刺客,又見刺客
來歙被刺一案,猶如晴天霹靂,轟得劉秀兩眼昏黑。劉秀讀著來歙臨死前寫給他的奏章,不禁淚如雨下,縱橫滿臉。
劉秀掃平隗囂殘餘勢力後,就回洛陽城了。分別才半年多,來歙竟然就遇刺,陰陽相隔,猶如隔著千裏萬裏,從此再也不能相見。
不久,來歙棺柩就運回洛陽。劉秀穿著孝服,親自送喪。處理喪事完畢後,劉秀做了一個令成都方麵膽戰心驚的決定——他要親率大軍,發動對公孫述的全麵進攻。
劉秀是真跟公孫述急了。無論為公還是為私,他準備與公孫述徹底做個了結。
公元35年,七月,夏天,劉秀抵達長安城。
此時,公孫述也聞風而動了。他知道把劉秀惹急了,不得不全力拚搏,做好防範工作。於是,他幾乎把所有兵力分三道防線布兵。
前兩處,派延岑等將領駐守廣漢(今四川省射洪縣東南柳樹鎮),以及資中(今四川省資陽市)。第三處,派出大將侯丹,繞過岑彭江州守軍,順江而下,駐守黃石(今重慶市涪陵市東北珍溪鎮),封鎖長江。
公孫述的用意很明顯,前兩處防線就是針對岑彭布置的;後一處則是阻止吳漢軍奔上流而來的。從棋盤上來看,這的確是一盤好局。
局是好局,但對岑彭來說其實也不難破。從墊江往上,就是嘉陵江最大支流涪江,而廣漢城就在涪江邊上。公孫述之所以在廣漢布兵,肯定是害怕岑彭拿下墊江後,一鼓作氣,殺向廣漢,然後折回資中直指成都。
既然公孫述都看出這步棋了,岑彭決定變一變。他把五萬部隊交給屬將臧宮,讓他率軍駐紮墊江一帶,任務就是盯緊上遊,牽製敵方大軍。然後,他親率大軍順江直下,奔回江州。
接著,岑彭出的一招讓公孫述大開眼界。岑彭不是要攻打江州,也不急於遠奔成都,而是突然順長江直下,攻擊駐守黃石的敵軍。
岑彭的策略是對的,他必須在吳漢大軍趕來之前,掃清長江水上的一切障礙。
岑彭的確是個天才。他順江而下,大破公孫述大將侯丹兩萬兵。解除封鎖後,揚帆而上,仍然棄江州不攻,日夜兼程急進兩千餘裏,攻陷武陽(今四川省彭山縣)。
武陽,距離成都航空距離六十千米。更猛的還在後頭,岑彭乘勝而進,一直挺進到廣都(今四川省成都市南華陽鎮)。廣都距離成都隻有數十裏。
死神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如此迫近公孫述。岑彭仿佛要告訴公孫述,他不僅僅是衝著成都而來的,更是為來歙複仇而來的。複仇,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比複仇更恐怖的力量嗎?
劉秀也仿佛看到,公孫述的生命,即將降下曆史的帷幕。
高手博弈,牽一發而動全身。一棋死,別的棋跟著死;一棋活,其他的棋也就活了。此時,岑彭留守墊江的部隊也動了起來。
臧宮,字君翁,潁川郟(今屬河南)人。早年當過亭長,投過下江兵,後來和下江兵首領王常一起跟隨劉秀。劉秀見他低調厚道,做事勤快,引為親信,拜他為偏將軍。
岑彭把五萬軍交給臧宮,真是個苦差事。這五萬人不是自家兄弟,而是投降過來的,人心很不穩定,很多人都準備跑路回家了。人心不穩,不是他們朝三暮四,而是缺吃的。於是,臧宮就想,吃的都沒有了,而後方運糧的又跟不上,留守還有什麼意義,要不要撤軍呢?
正當他猶豫不決時,突然發現一個致命的問題。如果撤軍,士兵逃跑還是小事,軍中可能會發生兵變。一旦造反兵起,失去控製,後果相當嚴重。於是他馬上改變主意,決定不撤了。
現在隻有一條路——想有吃的,就必須往前衝,攻城搶糧。
臧宮把目光投向了涪江上遊的廣漢城。前麵說過,公孫述把廣漢城交給了大將延岑駐守。延岑也是個難纏的人,但臧宮認為,要想衝出困境,就不要把對手當作難纏的灰太狼,而是把他視為可以撕掉的肥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