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孫渺聽著卻是悲從心來。
想起小時候,孫渺同樣低聲說道:“我應該是比你幸運,還是比你不幸了?我有親人,但是我的親人不親。我父母親病逝之後,我在江城的時候,喝湯都不敢喝出聲音來。”
同是天涯淪落人。
吳敵笑了笑,道:“都是有過一段溫暖的日子,然後變成了孤兒。”
“不,我還有一個哥哥。他對我很好很好,我不是孤兒。”孫渺這會搖了搖頭,開口很是堅定的道:“他就像是你一樣,無所不能。這些年來,一直默默的守護著我。”
吳敵沒有說話,一陣沉默。
看了看窗外的雨,開口低聲道:“快吃,再涼了骨頭就不好吃了。”
……
暴雨如注的夜晚,吳敵和孫渺對坐窗前。那一大鍋骨頭湯,香氣彌漫。這老土屋裏的燈泡,散發出來昏暗的燈光。
這樣的場景,很適合交心交底。
隻是,兩人終究沒有交心交底。
夜色深沉,一大鍋骨頭湯,骨頭和燙都是被消耗的幹幹淨淨。
“你知道嗎?”孫渺看著吳敵,嗬了一口熱氣:“看著你為我拚命,有那麼一霎那,我都覺得你是我生命中那個踩著七彩祥雲的男人。”
吳敵笑了笑,反問道:“命拚完了就不是嗎?”
“不是。”孫渺看著吳敵,開口很是認真的道:“你是趙雨涵生命中,那一個踩著七彩祥雲的男人。”
吳敵聽著孫渺這話,淡淡的應了一聲。
哦。
語氣很是平淡,就像是聽見隔壁大媽在說明天還是一個晴天一般平淡。
“所以,你不要再為我拚命了。”孫渺坐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窗外的雨,開口一字一頓的道:“明早的那一場狩獵,你就不要參加了。”
吳敵看著孫渺,沒有說話。
暴雨傾盆。
大地一片沉默。
“我和雨涵是好朋友。”孫渺看著沉默的吳敵,笑了笑道。
吳敵還是沒有說話。
孫渺勉強的笑了笑,道:“你是我帶出來的,我得為你負責。大廳裏舞劍,你給我爭取了那一半的采掘權,那已經足夠了。我看了地圖的,那座白雲山很大。一半已經足以了,所以我們不用再去爭奪另一半了。”
雨夜,有點冷。
“還有,白雲山你還是不要去了。”孫渺看著吳敵,開口很是認真的說道:“高熙不會放過你的,白雲山那是高熙的地盤。”
吳敵看著孫渺這般一個人認真的說完了這麼多話,終於是笑了笑道:“那你還要我給你做保鏢嗎?是不是明天天亮以後,我就一個人躲到深山野林去?”
“你給我做保鏢有一段時間了,要不就算了吧?”孫渺沉默了許久,開口低聲的道:“這江城,我覺得對你來說有點小。你可以離開江城,前去大城市,做一番事業。跟著我孫渺這般下去,終究也不是一個辦法。天亮以後,我們要不分道揚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