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斌被蒙上眼睛堵住嘴,在對方的挾持下,來到了一所房子裏麵。蒙在眼睛上的布子被扯開,還沒等他眨眼適應周圍的環境,背後就有股大力傳來,身體踉踉蹌蹌跌進房間裏。緊跟著傳來砰地一聲,房門被緊緊鎖死。
使勁揉了揉眼睛,適應了周圍的昏暗,看到身處一間不到六平米的小房子,除了一張床外再無別的東西。在對麵牆上開了一個小小的窗戶。目測了一下,就算窗戶開在自己能力範圍,能夠爬上去的位置,就算自己再瘦成皮包骨頭的程度,無論如何也爬不出去,更何況上麵還焊這好幾根鋼筋。
可能是嘴裏塞得破布在一路上適應了,這個時候到忘了往出掏。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伸出自己的手艱難的掏了出來,這群王八蛋塞得真的好緊。隨後看到布子上,泛著黑幽幽的光芒,再也忍受不住,翻江倒海般佝僂著腰使勁嘔吐起來。就連隔年還未來得及消化的東西,都讓他一點不剩搜刮的幹幹淨淨。
好不容易抬起那張麵色蒼白的臉,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好像被抽光,帶著最後僅有殘餘的力氣爬上床,盡管看上去那塊令他惡心不以的破布,似乎是從這張床的床單上撕下來的。
噩夢肯定是噩夢,也許自己一覺醒來,還會坐在那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頤氣使指對著那些帶著討好笑容的下屬發號施令。嘴裏喃喃的念著不知所雲的話語,帶著一路上受到的驚嚇,伴隨著嘔吐完之後的無力,沉沉進入到夢鄉。
過了好久,小小的窗戶斜射進夕陽的餘暉,給這間狹小的屋子增添了些許亮色,夏斌從睡夢中醒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確定自己真的不是在做夢,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目光呆滯的盯著門口,飛機的呼嘯聲傳來,他猛地跳在床上,用手死死抓著冰涼的鋼筋,使勁的向往看去。銀白色的飛機在空中漸漸遠去,很快由大變小,消失在朵朵浸透了殘餘紅色的雲彩中。看了看腕間手表,本來自己應該搭乘這架飛機到大洋彼岸與妻兒團聚,但是此刻他卻還停留在這裏,等待著未知的前路,他能想到這個前路前景應該很暗淡,很暗淡。
剛才的動作,似乎將他睡了一天,積攢下來的精力全部用光。手慢慢的鬆開那冷意刺入自己的骨髓的鋼筋,身體慢慢的靠著牆一點點滑落,最後屁股終於在床上找到了支撐點。但是下滑的趨勢還沒有停止,就這樣一點一點繼續,直到整個人倒在床上,就像一個露天在寒風中的乞丐,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顫抖著,顫抖著。
淚水慢慢流淌出來,無聲的飲泣慢慢轉換為低低的嗚咽,嗚咽聲慢慢升級到低沉的哭聲,最後終於在嚎啕上達到了,狹小的空間裏充塞著那份哀傷無助和悔恨。
孫定邦和王興茂向上級彙報這件事,他們相互看著,但又試圖躲避著對方的目光,就像情人之間的眼神。盡管這樣他們都明白對方的想法,這件事情怎麼才會將自己責任降到最低,最大幅度的讓對方去接受上麵的處罰。
他們已經等了好久,還是沒有回音。桌上的紅色電話機似乎線路出了故障,怎麼如此長的時間,還沒有響起。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下,然後迅速避開。
孫定邦手裏拿著鉛筆,敲擊著桌子。單調的當當聲,刺激著王興茂的心髒。煩人真他娘的煩人,他的神經被這個單調不斷重複的聲音,刺激著一遍又一遍,而且頻率相當的頻繁。他有些懷疑,對麵的那個人是不是居心有些不良,想用這種方式先將自己折磨瘋,然後再將所有的過錯堆到他的身上。這樣即達到了有人背黑鍋的目的,又可以兵不血刃的消滅一個對手,然後那個老混蛋還不用負任何法律責任,這實在是一箭三雕的好計。
他眼睛盯著那根鉛筆,真的很有種一把奪過來,然後帶著滿腔怒火將它折成幾段,最後用盡全身力氣伴隨著嘴裏的唾沫將它狠狠的摔在那個老混蛋的臉上,如果這樣做估計肯定會很爽,如果這樣做說明自己真的瘋了。如果這樣做說明自己已經不再是自己。王興茂目前沒有發瘋的可能,隻好坐在那裏,接受無奈的現實。
其實他並不懂得欣賞,孫定邦敲的是《將軍令》,隻不過將自己滿腔的慷慨激昂訴諸於筆端,將自己的憤懣與焦灼轉化為敲擊的力度,將自己對夏斌的抱頭鼠竄行為的鄙視和不齒傾注在節奏中,倒也自得其樂。隻不過沒想到,自己自娛自樂的舉動,卻轉化為音波攻擊手段,令自己的對手實在不堪其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