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屠牛轉過身子,手中仍舊掐著穀期暘,後者的臉色擠成了豬肝一般,本就黝黑的皮膚像是抹了一層紅蠟,更加醜陋。
“為什麼呢?”
赫連屠牛很不理解,在他看來是非常劃算的一筆買賣,為什麼到了陸擎蒼這兒就行不通了。他不解問道:“用一個人換一座宗門,也不行?”
陸擎蒼緩緩搖頭,輕聲道:“如果把林震交出來,違背宗旨道義,那我青玄宗也就不是青玄宗了,失去一人,也就是失去了一座宗門,這樣的買賣,怎麼算都是虧的。”
“那要怎麼樣才能不虧呢?”
赫連屠牛鬆開穀期暘的脖子,巴紮了一下嘴唇,極為可惜的盯著眼前老者,從對方的眼睛中,他得到了答案,所以他覺得很惋惜。
陸擎蒼溫和笑道:“是啊,想要不虧是很難做的,可是最起碼得心中無愧。”
陸擎蒼仰頭看了一眼天際,然後收回視線,眼眸中流動著赫連屠牛看不懂的光彩。
陸擎蒼看著眼前這個整整差了一輪的後輩,眼角的褶子堆砌起來,布衣寬袖一揮,大聲笑道:“想要帶走青玄宗弟子,那就先把我這座遲暮荒山給推倒吧!”
隨著陸擎蒼笑聲蕩開,林中頓起大風,將天空上本來直射的陽光,搖晃得明滅不定。
這個巔峰時鎮壓了蛟陵青冥數十載的風流人物,即便老矣,仍舊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器量與氣魄。
赫連屠牛臉上罕見浮現鄭重神色,一對鐵拳抱攏,揖首道:“請!”
陸擎蒼微微一笑,不動神色的瞥了眼身後,當先掠上天空。
赫連屠牛朝林震那邊笑了下,也緊隨布衣而去。
林震如今的臉色稍稍紅潤了些許,在聽到陸擎蒼與赫連屠牛的對話後,神情更加複雜起來,他自然知道赫連屠牛所想,昨日他敢那麼貿貿然闖進林中,自是斷定青冥州這些所謂的大人物辨識不出自己的手段。
唯一需要擔心的便是這個來自北方的靈玄境強者,曾經赫連分家的少族長,他的見識絕對足夠明白林震身懷的功法到底有何等價值。
林震眯眼看著天空中已經交戰的布衣與灰袍,心中泛起了冷意。
“咳——”
穀期暘一臉怨毒的收回視線,揉著脖子處的紅印,直到現在他還沒有從方才的險境中緩過神來。赫連屠牛罔顧約定,這麼囂張的對他動手,實在是將他嚇個不輕。
隻是赫連屠牛有著足以支撐他乖戾性子的實力,即便穀期暘心底再恨,在這個時候,也隻能將其埋在心底。
“哼!等到解決了青玄宗,我看你赫連屠牛還有什麼囂張的資格!”
穀期暘暗哼了一聲,接著將目光投向按劍而立的許世清。
望著這個號稱青冥第一古劍士,有著錚錚傲骨的方正老者,穀期暘冷笑道:“許世清,沒想到你隱藏的這麼深。可是這又能怎麼樣?才突破靈玄境,你的境界都還不穩固吧,能撐得了老夫幾招?”
許世清此刻就和先前得嶽韋鼎一樣,氣息飄搖,鋒芒畢露,劍氣流溢,無法很好的控製自身境界。
雖然他早就摸到了靈玄境的門檻,可是由於經脈固化太多年,一直遲遲難以邁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後麵有妖族聖藥九彩蓮的洗髓伐脈,才終於打破桎梏。
可畢竟時間太短。
許世清沒有理會穀期暘的譏諷,他隻是將劍橫舉胸前,平淡道:“盡管來試試。”
“你!”
看到許世清不屑一顧的眼神,穀期暘目光一厲,當日在青玄峰下被陸擎蒼一道目光驚退,今日他難道還會懼眼前這個才跨境的後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