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芊兒眼中劃過絕然,毅然朝前,飄身掠至陳奇身邊,挽住他的左臂,放開所有抵抗。
“如果要死,那便同死好了。”
陸芊兒帶著溫暖的笑意,緩緩閉上了眼睛。
心防大開,一線天光開天幕。
陳奇身形劇震,氣海內九彩霞光再漲,似要裂開天穹。
但是在氣海中,還有一股光芒比霞光更亮。
氣海內黯淡無光的紋路泛起刺眼電芒,很快便就蔓延開來,遍及了整座氣海。
一如當日空穀破鏡時的景象。
隻是當時氣海升壁壘,此際卻是獸皮大開!
電芒再無阻礙,衝霄而起。
甚至那九彩聖蓮都無法正麵攖其鋒芒,徹底淹沒在洶湧澎湃的可怖電芒中。
陳奇的眼中射出兩道灼熱精光,全身上下都流動著驚人流韻,右手拳套上粘附的那柄長劍,在這股流韻中寸寸斷裂,卻又怪異至極的沒有墜落到地麵。
“斷劍引?”
穀期暘眼中劃過一抹驚疑,可是很快又被濃鬱殺機覆蓋。
“現在你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就算斷劍引又如何,老夫今日必取你狗命!”
模樣猙獰的穀期暘左臂微收,一股恐怖的氣息凝結不散,然後高高躍起,自上往下,狠狠撞向陳奇。
全身沐浴在奇異流韻中的陳奇神態分外祥和,他的右手掌心是十餘截斷開的劍身殘片。
一字排開,懸浮在半空中。
和斷劍門的斷劍引有所不同,他手中並沒有劍柄,恰恰相反,隻是掌心貼著劍尖。
當穀期暘出拳的時候,陳奇並指。
指尖靠在劍尖上。
在這個時候,全身湧動流韻的陳奇沒有去看衝到眼前的穀期暘,似乎那張猙獰可怖的麵孔,和那個玄力滔滔的拳頭都是虛妄。
陳奇在流韻中偏頭,望向身旁睜開眼睛,滿是迷惑與驚喜的動人女子,微微一笑,輕輕說道:“我曾獨上九霄雲,觀遍天下人。”
“那個時候,我就很想帶你一起看看九天上的風景。”
隨著話音落下,陳奇氣海中的電芒受到招引一般齊齊奔向指尖處。
猶如鯨吞大海,萬鳥回巢。
陳奇指尖光芒大亮,一截截斷劍攘擠著朝前推進,而陳奇身上的流韻就像是被抽幹了一樣,盡數湧到了指尖,然後傳遞到劍身上。
那柄本就不算出眾的長劍頓時化作湮粉,消失在如山洪傾瀉的流韻中,可是流韻未散,以比先前更加迅猛的姿態昂首向上,朝穀期暘猛衝過去。
穀期暘還未看清楚動靜,便見到那道如手指的煌煌光柱席卷而來,猙獰嗜殺的表情頓時化作驚恐惶然,然後便是不顧一切的瘋狂。
在這種瘋狂下,穀期暘身上的修為毫無保留的炸開,迎擊這一道巍峨指印。
嘭!
光芒大盛,洶湧氣浪將林間的樹木一排排掀翻,齊根倒飛,朝四麵八方砸去。
嚇得才偷偷摸進的眾人紛紛退避,等到氣勢稍歇的時候,這群人才膽顫心驚的抬起頭來,朝那邊望去。
林間巨樹橫七豎八的歪斜倒了一地。
先是一陣沉默至極的死寂,接著抽氣聲,驚呼聲如潮水般蕩開。
“穀期暘.....”
“陳奇......”
眾人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隻得喊出這兩個名字,來釋放內心的驚駭。
林震和虎子互相望了一眼,心緒難平的收回武器。
虎子張了張嘴,左右看了看,不知該說什麼好。
林震看著不遠處穀期暘的屍體,慨然搖頭道:“遇到這樣的人,真是什麼勇氣都沒有了。”
穀期暘懸掛在距陳奇十餘丈開外的一棵大樹上,雙目瞪大,一臉驚恐與不甘,在他的額頭上,有一個指印大小的孔洞,穿過腦顱,前後通透。
仍舊站在原地的陳奇深吸了一口氣,緊握的左手掌心攤開,低頭看了一眼,輕輕一笑,三枚銀針隱沒不見。
陳奇輕輕握起陸芊兒的手心,凝望著她,低聲問道:“好看嗎?”
陸芊兒斜靠進陳奇的臂彎裏,感受到他體內越發穩定的生機,滿足的閉上了眼睛,回憶著先前無盡電芒中,那巍峨九霄雲上破開天穹的驚天一指,輕輕呢喃道:“一指掃遍雲霄之冷眼,果真是蔚為壯觀。”
“有名字嗎?”
像是睡著了的女子突然開口。
陳奇微微一怔,抬起自己的右手,端詳著流韻散盡的手指,慨然笑道:“一指定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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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門武學開始斷劍,以一門武學終止斷劍,任性的標題也算告一段落,求收藏求紅票求打賞!總之各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