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是七年前的一個夜晚,荒山的一戶人家,打鐵聲“叮叮當當”的響徹山穀。
歐鮫,歐冶子的傳人之一,隱沒於深山之中,帶著祖先的宏誌,一心要鑄成這世間最好的武器,不過,他的作品不是用錢就可以買的到。緣!也是祖先最看重的東西。
火爐旁,一個赤膊少年正在賣力的拉正風箱,炭火的光照著渾身汗水筋肉結實的銅色身體。
少年是一年前來到這裏的,恰逢暴雨時節,每每這個時候天地間就無情的拉著巨大的雨幕,沒日沒夜的下著,那少年足足在歐鮫的門外跪了五天,雨也實實在在的下了五天,最後少年昏倒在鑄刀師的門前。
少年被鑄刀師救回來後又膝下一軟,跪在了鑄刀師麵前。
“我一定會成為天下第一刀,求您賜刀!”少年堅毅的表情讓鑄刀師久久不能忘懷。
鑄刀師終於被感動,決定幫助少年打造一柄這世上最好的刀。之後的一年裏,兩人情同父子,朝夕相處,沒日沒夜的鑄刀,采石、溶石、提煉、千錘百煉、淬火、再千錘百煉!整整的一年的時間,鑄刀師和少年都守候在火爐旁不敢懈怠一絲一毫。
“就要成功了!”鑄刀師用力的錘著刀。
拉風箱的少年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卻轉瞬即逝。
“任務完成之後,殺了他!”臨行前,師傅囑托給上官的最後一句話!
打鐵的聲音突然停止了,少年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少年緩緩的站起身,重重的喘息著,月光下,那是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刀。內心一陣的絞痛,他知道自己必須動手,因為師父的命令不可違抗!也沒有人能違抗師父的命令,否則後果,他比誰都清楚。
“義父,這刀叫什麼。”少年目光閃爍,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東漢張衡的《東京賦》中有“龍雀蟠蜿,天馬半漢,在秦漢年間神話傳說當中有風神之意,你使刀之快讓人吃驚,就叫‘龍雀’。”鑄刀師得意的看著手中的利刃。
“龍雀,孩兒記下了。”少年低著頭,心中隱隱作痛。
“這是為父一生鑄成的最好的刀,不過這世間就隻這一柄未免太孤獨,為父還要再造一柄,就叫做‘鳳羽’!”鑄刀師將龍雀交到少年的手中,麵對著懸崖得意的說著。
月色皎潔,少年心頭一驚,難道這世上還要再有一柄絕世好刀?不可以,上官東決不可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天下第一”的頭銜是上官做夢都不能忘記的事情。少年頓生殺意,步步靠近鑄刀師。
“啊——”月下,少年流著淚,發抖的跪在懸崖邊,看著鑄刀師跌落下懸崖。
“他的確死了,不過是在前幾個月。”獨眼老人打斷上官的思緒,神情傲慢的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上官東決仿佛武功全失,身體不由自主的發抖。
“他命不該絕,跌下懸崖後被我救起,為了報答我對他的救命之恩,他答應給我打造一柄這世上無雙的好刀‘鳳羽’。不過他提了一個條件。”獨眼人故意賣起關子來。
“是什麼?!”黑衣人就快要撐裂眼眶,快要喊了出來。
“殺了你。”獨眼老人用刀直直的比著上官東決,獨眼人的笑爬上臉,像是一道硬硬的疤。
沒有人能夠接受內心最軟弱的被重傷第二次,刀鋒相對之間,一猶豫就已經注定輸了,不過,不過現在發抖的可是上官東決,這個武林排行榜第一的殺手,朝廷通緝的重犯,從來沒有敗過的人!難道真的就這麼坐以待斃?
說話間,獨眼人的一刀就當頭劈來!真是風馳電掣,上官東決本能的後退,刀鋒重重的落在地上,一道又長又深的刀痕刻在鋪滿落葉的地麵上。
“拿命來。”獨眼人提刀平地而起,又是當頭劈來。
上官東決隻是本能的躲閃著,連提刀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的思緒還緊緊的圍著剛剛獨眼人說的話打轉,他可以想象出當鑄刀人囑托獨眼人親手取自己項上頭顱的時候,內心是恨自己入骨的,他自己又何嚐不是在無數個夜裏,噩夢中醒來。
每每都是鑄刀人被自己推下懸崖的慘叫聲。
“你這個畜生,歐鮫老前輩對你恩重如山,你卻恩將仇報,將他推落山崖,我一定要替他報仇!”獨眼人義憤填膺的說著,故意迷亂上官的思緒。
刀光急如閃電,漫天的落葉在兩人的周身盤旋,久久不肯散去。
突然,上官隻覺得胸口陣痛,刀鋒在上官的胸前劃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染濕金縷黑衣。
上官單腿支地,拄著“龍雀”大口大口的喘氣,過往與義父的情誼,義父在月下無限的滿足與感慨,義父落下山崖時的身影,那個夜晚那輪圓月,已經蒙蔽了上官的雙眼,更別提什麼眼前的生死了,仿佛自從那一夜起,上官東決就不再是為了自己而活著。對於心裏的疼痛,胸口這刀傷又算是什麼!
“上官東決,也不過如此。向我求饒,我倒是可以饒你不死。”獨眼人已經將刀架在了上官的脖子上,狂妄的笑著。
馬車旁,白麵書生始終沒有說什麼,隻是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馬車後,還有兩個奇裝異服的安南國人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的,對眼前的一切置若罔聞。
上官東決的魂魄好像都已經被抽走了,完全沒有意識到死亡正在步步的逼向自己。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下第一刀!哈哈......看來這武林中的第一刀就要歸我獨眼刀王了......喪家犬!”獨眼人一腳將上官東決踢翻在地!
“他是怎麼死的?”上官東決冷冷的說,眉頭緊鎖,目光緊緊的盯著手中的“龍雀”。
“等你死了親自去問他吧。”獨眼人又是一刀劈來。
刀法淩厲凶悍,恐怕有千斤之重,就算是一頭大象也足以被活活劈成兩半。但就在刀鋒逼近上官的額頭時,愣是被他活活的擋了下來。
“龍雀”和“鳳羽”交鋒的一刹那,兩個人的耳邊回蕩著一股奇妙的叫聲,聲音唯美動聽,像是這時間最美的鳥兒的叫聲,卻又分明不是這塵世的聲音。
兩個人都為之一振,驚異著奇妙的反應。
“歐鮫這個老東西,真是巧奪天工!”獨眼人臉上的笑深深的刺痛上官的眼睛。
“把你的嘴巴放幹淨一些。”上官的眼睛重新發亮,像黑夜中攝人奪魄的幽靈。
“你和那個老東西都是蠢貨,真是死有餘辜。”獨眼人用力的推開上官,轉身又是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