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中已燃起嫋嫋的焚香,皇帝在禦書房的龍椅上沉沉的睡去,小太監揮了揮手,婢女和太監們便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東決跟著婢女一路來到了藥膳房,躲在屋頂上看著丹爐旁一個素衣鶴發道人模樣的人正不停的向爐中添加各味藥材。
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
東決認得,進門的正是服侍皇帝的小太監。
那道人忙放上前作揖行禮,“周公公。”
“督公讓我來問問李太醫,皇上的新藥煉的怎麼樣了?”小太監皮笑肉不笑的說著。
“新一批的藥還差十二個時辰就熬好了,還是一個月的劑量。希望周公公可以和督公美言幾句,盡早和犬兒團聚。”太醫帶著哭腔說道。
“哎,太醫這話說的,我們督主隻是看貴公子聰明伶俐,希望留在身邊陪著解解悶,公子在東廠裏那是錦衣玉食,眾人服侍,難道太醫還擔心我們督主會虧待一個孩子不成?”小太監聲音尖銳,咄咄逼人。
“下官不敢,不敢。”太醫的身體就快要彎成一道橋。
小太監從袖口掏出一顆珠子,在昏暗的房間裏散發著柔和的光,照亮了小太監蒼白的臉,和狐狸樣細長的眼睛。
“督主賞給你的。”
“下官不敢。”那太醫認得小太監手中拿的正是前幾日裏皇宮裏丟失的外藩進貢的夜明珠。暗暗感歎當時已經被抓獲處死的宮女果然是替死鬼。
“哎,督主看在太醫日夜疲勞,特意賞賜,怎麼?太醫不喜歡?如果太醫不收,看來就隻能送給令公子了。隻不過,一旦公子玩的高興,決定晚些時日回家也無所謂吧?”小太監冷冷的笑著。
那太醫緊緊的咬著牙關,在心中狠狠地罵著狡猾的死太監,這是要讓他自己成為分贓的同謀,真是罪過越來越大,越陷越深......
“謝督主。”太醫作揖,接過夜明珠。
小太監滿意的點點頭,又仔細的交代了一番才離去。
那太醫剛鬆口氣,一臉苦相的癱坐在丹爐旁,看著爐膛內紅彤彤的火焰自言自語道:“身為臣子,加害皇上,視為不忠。身為人子,不能保護家人團圓,已為不孝。身為同僚,蓄意排擠,視為不義。身為大夫,卻下藥害人,視為不仁。我......我......我這真是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畜生了。”
太醫用力地扇著自己耳光,沒有注意到有人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懂得自責,還算有心。可救。”
太醫猛的回頭,看見昏暗的房中,眼前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威猛逼人。
“你......你是誰?”太醫哆哆嗦嗦的向後退,後背貼在炙熱的丹爐上,猛的站起身,正好撞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太醫隻覺得自己撞在了一堵堅硬的銅牆鐵壁,竟然有些暈眩。
“我隻說一遍,聽好了。你現在有兩條路可以選。第一,我殺了你。第二,將功贖罪。”
東決拔出龍雀,而後電光火石間收刀。
太醫隻覺得眼前劃出一道閃電,身旁的一排燭火瞬間熄滅。
“你究竟是誰?我李某雖然膽小,卻不是怕死之徒。你究竟有何居心?”
“看不出,你還有幾分骨氣。那剛剛為何對那閹人卑躬屈膝?”
“倘若不是小兒在他們手上,也不至於低三下四。”
“你就不怕,我也是東廠的人?”東決故意捏著嗓子說道。
“少俠莫要拿在下取笑了。在下雖說是行醫之人,不過在太醫院中這幾年也算是閱人無數,東廠的人中除了他們的督主,沒有人的武功可以有如此造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