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戰定(下)(1 / 2)

陳歡領先趙匡胤一個馬位,前導引路。眼見拐過了一個彎,陳歡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舉起馬鞭,指向不遠處叫道:“陛下,那裏就是……”

“鏗”地一聲輕響,陳歡話音中斷,兩隻眼睛忽然瞪到了極限,不可置信地看著一支鐵箭,自左邊竹林中飛出,轉眼間已經到了自己的胸前。

他甚至已經感覺到那支鐵箭破開的空氣,撞到自己臉麵上的刺痛感。一股寒意漫延了他全身,他僵在了那裏,在那一刻,他似乎已經嗅到了淡淡的死亡。

一點紅影,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擋在他身前。

那一刻的情形怪異無比。

陳歡險死還生的第一副印象,便是大宋朝的皇帝陛下,如同天神般策馬傲立在自己身側,手執紅纓長槍,槍尖恰好點在了那疾射而來的箭尖之上。

“波”的一聲輕響,那支鐵箭竟爾突然爆成了粉末,在漫天風雨中飄散無痕。

“好身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路中心處多了五名黑衣蒙麵人,一字排開,正好擋住了那條路。

陳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這才確信眼前的黑衣人不是自己的幻覺。正欲喝罵,卻看見那黑衣人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油紙包,走上了前來。

陳歡有些畏怯地縮了縮,黑衣人先開口說道:“看兩位的穿著,便是兩位是體麵人,應該也知道臨安有個飄香坊。”

他輕輕地拍了拍手中的油紙包,說道:“這裏便是飄香坊所有的物產地契,隻要閣下不從這條路上走,從今而後,閣下便是飄香坊的主人。”

陳歡不由得嚇了一大跳,飄香坊乃是臨安三大銷金窩之一,坊內有賭檔、青樓、茶房、酒肆,均是日進鬥金,但最吸引人的地方,還是飄香坊內的四大當家紅牌姑娘,尤其是那位為首的慕容凝雪,臨安城裏有不少王孫貴介,散盡千金,隻為求見凝雪姑娘一麵,卻沒多少人能得其門而入。是以飄香坊的價值,簡直可以說難以用金錢來估量,如今這黑衣人舉手便以此相贈,實在是駭人聽聞的大手筆。

趙匡胤平靜得如同石雕般的臉上卻連一絲表情也欠奉,他冷冷地從口中吐出一個字:“滾!”

“鏗”地一聲,後麵四名黑衣人一同拔劍,卻隻發出一個聲音。

雖然他們站立的方位似乎零散不成陣勢,但四人執劍或指地、或向天,一股肅殺之氣,卻在那刹那間彌漫了整條小徑。

為首的黑衣人緩緩將布包收入懷中,踱步到四名黑衣人身前:“我給閣下一柱香的時間,是敵是友,閣下好好考慮。”

他在風浪江湖中打滾數十年,眼力何等之毒辣,就憑趙匡胤方才那一手,他已自知自己這方五人就是能留下對手,也勢必要付出慘痛的代價。所以他才一開始就不惜亮出老底,傾心結納,此時更是用上了緩兵之計,隻盼能拖得一時半刻,交了這趟差。

趙匡胤卻是啞然失笑,轉頭對陳歡說道:“走!你先行宣旨!”

陳歡毫不猶豫地應聲策馬,狂奔而出,直直向那幾名黑衣人衝去。

有什麼樣的將軍,就有什麼樣的兵。

不是他不怕死,而是親眼目睹了自己這個主子皇上如天神般勇猛難當,十蕩十決,他不自覺地已經對這位皇帝官家的話,有了十足的信心。

雖然他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此時卻覺得身上有種男兒的熱血在升騰。

那為首的黑衣人臉色一變,正欲動作,卻忽然覺得周身一緊,抬眼處,竟駭然發覺那個騎在棗紅色馬上的騎士,雖爾離自己尤有十餘丈之遙,精神氣勢,卻已自牢牢地鎖住了自己,他毫不懷疑地清楚知道,自己隻要有一絲半點的異動,紅馬騎士手上那把銀槍,必將直直地將自己釘穿在地麵上。

十餘丈距離,轉瞬即逝。

陳歡的馬已近黑衣人麵前。

黑衣人身後的四名黑衣人一聲冷哼,正欲出劍,忽然卻眼見趙匡胤一提馬韁,那匹紅馬四蹄發力,便似是欲趁自己往左砍殺陳歡之際,往右側薄弱處破圍而去。

他們不約而同一聲呼嘯,齊齊縱身向那騎士落地的地方撲去。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在西直門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眼前這位騎士便是當今大宋天子。但他們僅僅憑直覺也可以知道,相比於此時已縱馬而去的那名青衣內待而言,眼前的這個騎士,才是真真正正握有左右大局能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