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探獄(1 / 2)

“嗚……嗚……”

低沉而急切的號角聲,伴隨著已經隱隱清晰可聞的女真人的馬蹄起落,響徹在整個舒州城頭。

王貴雙眉微皺,口中吆喝下令,指揮著舒州城內最後的一批守城將士,做撤退前的最後一次防禦。

女真人回轉的速度,比之皇帝大帥與自己估算的還要快上了許多。

自那名白衣女子驚退金人大軍後,皇帝大帥便暗自下令自己開始趁這個難得空檔,撤走城中守禦軍士,隻是女真人驀然回轉,卻終究還是有不少未及撤出。

更何況,此時皇帝大帥摒退左右,獨自領那名白衣女子走了開去,卻到現在還未及回轉,顯是還在城中,便是女真軍士未來,自己也勢不能棄其而去。

隻是眼下人手可謂少之又少,憑借種種布置,抵禦一陣尚不為難,但卻絕難持久,否則一旦被金兀術發現城中情況不對,不但皇帝大帥的全盤計劃為山九仞、功虧一簣,甚至現下還在城中的軍士乃至皇帝大帥,能否逃出生天,亦未可知。

王貴看著城下正疾弛而來,已然可以看見頭臉的女真騎軍,又自回頭望了望兀自空蕩蕩的長街石巷,嘴角泛起了一絲苦笑。

紅顏禍水,古人誠不欺我。

陛下啊陛下,來日方長,你可千萬別被就這麼被美色所迷,忘了時辰那。

…… ……

臨安城大理寺大獄之內,萬俟卨帶著一臉的冷笑,緩緩踱步到宗穎等一幹武將麵前。

迎接他的,是許多道冰冷的目光和一連串的不屑的哼聲。

萬俟卨向宗穎微微頷首說道:“自昔日湖東道上一別,與宗年兄睽隔多年,未曾想到此番再相見,竟是這步田地。”

他輕輕頓了一下,說道:“我原本聽他們說宗年兄在此,心下還當真不信。總覺得宗年兄兩榜出身,披一襲文衫,前程遠大,不可限量,又怎會如此不愛惜羽毛,與這群一意擾民亂政的粗莽武夫攪在一起。卻沒想到宗年兄當真在此,著實可悲!可歎!”

“你說什麼?!”

“你們才是真正擾民亂政的東西!”

“你罵誰粗莽武夫?!”

一幹牢內的武將原本便已自心中有火,此時聽得萬俟卨的話,更是怒意勃發,一個個無不橫眉豎目,紛紛大聲嗬斥了起來。

唯獨宗穎,卻是眉頭微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並未開口。

萬俟卨望著宗穎的模樣,心頭微喜,卻是對那些武將的喝罵之語充耳不聞,徑自衝著宗穎說道:“想來宗年兄也是知書達禮之人,此番作為必有不得已之處,不妨向本官細細道來,你我即有同年之誼,本官自當竭力為宗年兄開脫。”

他與宗穎科考時乃是同榜進士,是以此時一直以年兄呼之。

他由天牢欽犯被放出而升任大理寺少卿,主理此案,自是知道均出於秦相之力,而其對嶽飛、包大仁,更是苦大仇深,是以此番主理這一案件,原本便自秉承了秦檜的意圖,存下了借此狠狠打擊嶽飛、包大仁一黨的念頭。

雖然他也知道秦檜冒險將其放出,並違反常例任其為大理寺少卿,自然也有將其當成一枚出頭棋子的意思,未必便安了什麼好心,但他原本已自被投獄待審,身為欽犯,昔日朝堂上那一幕,非但令其丟盡顏麵,更是在天子官家心目中種下了極為不堪的形象,此時所能倚仗者,也唯有秦檜而已。若是秦檜能保得住在朝堂中的影響力,自己自然也便可以伴著這棵大樹,保住眼前的榮華,是以此時他自知不得不將自己的命運完全綁在秦檜身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是以辦起這樁案子來,也分外落力。

更何況,此次反對嶽飛、包大仁之舉非止秦檜一人,這兩項捐賦之爭儼然已經演變成為大宋朝堂之上文官係統與武將係統間的全麵爭鬥,自己此時的位置雖則是風口浪尖,但若真能辦得好這個差使,卻也自然在無形中成為了代表文官係統壓倒武將係統的一個重要人物,對於挽回自己在朝中聲望掃地的形象,也自是大有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