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真偽(1 / 2)

“自那一日天子官家飛馬出城,從風波亭裏將嶽帥救下來之後,天子官家無論言談舉止,確實是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如若天子官家是真的變了,在劉某看來,這倒是大宋之福,百姓之福”,劉琦說著,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緊崩崩地說道:“但如若天子官家本質上並沒改變,如若天子官家還是原來的那個天子官家,那我們這一次的舉動,隻怕是真要陷入萬劫不複的地步了!”

嶽飛一時啞然,默然不語。

劉琦看著嶽飛,也是一時再不說話。

原來的那位天子官家的性格,隻怕沒有人比他們更為清楚了。

這位南渡之後重新建元的趙構,若真論及能力,倒也算不得是無能之輩,至少這十餘年來,在這江南半壁再立宋室,也算得上是內政修明,將這江南半壁河山治理得物富民豐,較諸昔日更要繁華上幾分,雖說這裏麵也有這江南半壁原來未蒙兵革,被戰火破壞不大的原因,但僅僅由北方逃來的那些個民眾隻怕就要直逾百萬之數,能夠在這麼些年的時間內,在北方的女真金人兀自虎視眈眈,時起躍馬南下之誌的情況下麵,將這江南半壁山河整頓治理成這般模樣,也算得上是個善治之君了。

隻可惜這位天子官家卻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如何把握與維護現有的地位權勢上麵,雖說嶽飛與劉琦一直以來,在嘴上都隻是將對於他們的打壓歸因於秦檜之輩,但事實上他們心底裏頭也都覺得,這裏頭肯定也有這位天子官家,顧忌被女真金人北擄而去的徽欽二帝歸來,會直接威脅到他現在的地位的原因。

雖然他們現在都眼睜睜地看著這位天子官家確實是整個就恍如換了一個人似的,但這樣的轉變,幾乎就來自於那日的頃刻之間,讓人簡直就是無從捉摸,事實上現在不僅是嶽飛與劉琦,恐怕是滿朝的文武官員,都被這位天子官家這驟然之間轉變弄得很有幾分暈頭轉向,現在隻怕他們之中的任一個人,都再不敢說自己真知道這個天子官家是個什麼樣的人,都再不敢說自己能知道這位天子官家到底是在想些什麼。

這些天來,這位天子官家的所作所為,固然讓嶽飛與劉琦這些個當世名將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感覺,然則細想起來,他們對於這個天子官家到底是出於什麼想法做出這樣的安排,對於這位天子官家到底接下來想要怎麼做,還真是不敢說會有把握能夠拿捏得準。

如若這位天子官家什麼都改了,但卻偏偏就是沒有改掉事實上隻怕在許多身居高位者都具有的那種對權力的執迷,以及對可能危及到他權力之人的猜忌,那麼這一次,嶽飛與劉琦的舉動,確確實實就是難以說得清楚的了。

這種事實在是令人不敢往深裏想,如若是照著最壞的想法,這位天子官家在私心深處,仍然是原先的那位天子官家,那麼甚至可以說從他一開始任命嶽飛為知臨安留守事,而以秦檜副之,恐怕就有那麼點兒不懷好意的意思。

畢竟武人集體一直以來遭受文官集團的打壓,嶽飛更是險些落到個功高不賞,冤屈至死的地步,如若說是因此出於補償心理,給嶽飛一個較高的地位,本也是說得過去的事情,隻是在這種天子官家不在臨安行在之中的情況下麵,驟然將臨安留守這種等若監國的職務委給嶽飛,卻實在是很有點兒矯枉過正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