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惡客(2 / 3)

這一次後黨在任得敬陳明利害之下,在這一關乎西夏國運的問題上同意如此作為,事實上可以說是已經破壞了帝黨與後黨之間的默契,如若讓帝黨一脈的勢力得知這一消息,隻怕立即便要在西夏國中掀起一場滔天波瀾。

若不是後黨的幾個關鍵性人物,也都認同了任得敬的判斷,覺得這是一個挑動天下局勢,從而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調度軍隊,解除在西夏軍中威名素赫的晉王察哥兵權的大好時機,後黨一脈也絕不會同意任得敬這一次近乎冒險的舉動。

晉王察哥雖然並未曾明顯地偏向於任何一方,然則隻要他在西夏國中一日,隻要他還主掌著西夏軍權一日,就仍自尤如西夏國中的定海神針一般,讓得現在相較於帝黨實力明顯要超出一大截的後黨一脈,也自隻能行事謹小慎微,再不能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來。

然而也正因此,任得敬這一番入宋之行,不得不保持著絕對的秘密,在西夏國中,隻是以稱病不出來掩飾任得敬的離開,而在西夏國境之中,他們這一行人連夜走路,也從未曾亮明過身份,為的就是生怕萬一被察覺,難免要遭到來自於帝黨甚至來自於晉王察哥的反撲。

照常理說來,任得敬此次入宋自一開始就要極為機密,而且這一路之上晝夜兼行,又是到了現在這般已經臨近大宋皇朝的臨安行在的地方,實在是不太可能有什麼人,能夠就這麼追到自己前頭來。

隻不過,任得敬依稀想起了傳說之中那個隱身於西夏皇族之後的精神領袖,那位西夏開國國主元昊的銀川公主,還有這位銀川公主那身後殊不遜色於他女兒師門的那一股武林之中神秘力量的種種神乎奇跡的故事,一時之間,卻還是不那麼容易放下心來。

行進之中一直衛護在任得敬馬前的那個護衛頭領,早就已經提馬向前,來到了那所客棧門前,低聲地跟那幾名護衛交流了幾句,這才往那客棧的大堂之中望了一眼,勒轉馬頭,帶著那名向導,向任得敬方向走來。

“怎麼回事?!”任得敬已經翻身下馬,望著那個來到自己麵前的向導,臉上竟似尤有著幾分恐懼的神色,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淡淡問了一句。

這個向導也是任得敬的心腹,平日裏更多的時間花在居中聯絡,將一些避無可避的煩雜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是以這一回任得敬入宋之行,也將他帶在身邊,一路之上實在是省下了不少心思。

這個向導平日裏多半時間要分心雜務,在武學修為上自然及不上任得敬此番所攜的那些個護衛,但卻也已經算是西夏國中一流的武士,而且見多了世情百態,應對事情上反是較諸那些個其餘的西夏武士們更為沉穩,現在看著連他都是如此情狀,不由得讓任得敬的心下微微一沉。

“頭家”,那個向導垂下腦袋,向任得敬一禮,說道:“我沒有把事情辦好!“

這一次任得敬他們前來,早在西夏國境之中的時候,也都是使用行商馬隊的身份,現下身處市集之上,人多眼雜,這些下屬們自然也都是以偽裝的身份來稱呼任得敬。

大宋自立國以來,鼓勵商貿,由亶淵之盟後,更是開放邊境互市,經百餘年來的沉澱,這些來自於各國各族的行商馬隊,早在許多年前就已經是往來不絕,遍布了大宋王朝的每一個角落。

雖說當日裏女真金人躍馬南下,攻破汴京,將徽欽二帝擄掠北去,而導致宋室南遷,風雨飄搖,朝不保夕,在這遍地烽火的時候,商貿自是無從談起,隻是隨著南國宋室的軍力漸增,幾度挫敗了女真金人的進攻之後,大宋在這南國半壁河山之間漸漸紮穩了腳跟,各地之間商貿流動也就漸次恢複了起來,尤其隨著近些年來秦檜在大宋朝堂之中的風頭一時無雙,召回嶽飛等領軍大將,一意與女真金人議定和談之盟以來,眼見一個新的天下各國之間均衡局麵形將建立,這穿梭於各地各國之間的商人,自然也就更加頻繁了起來。

這江南半壁水路暢順,自來就是繁華之地,原本在靖康之變以前,雖說這江南一隅之地在朝堂政局上未必能夠占據多重要的地位,然則商貿經濟,卻已早便是不下於中原之地,而一直以來女真金人的大軍,也未曾真正在這片土地上站住過腳,是以較諸中原之地那般戰火銷煙之後的滿目瘡痍,這江南半壁誠可謂是一派樂土,現下宋室南遷之後,更是不得已將所有的注意力都自集中在這江南半壁河山,那大宋現今的天子官家個性上固是庸怯懦弱之輩,然則在治國理政上的才能,倒也還不失為一個守成之君,經過這些年來的恢複與發展,實在可以說是把這江南之地治理得蒸蒸日上,繁華城垣之中的景象,較之於昔日的開封汴京,也不遑多讓。

此處村鎮已然地近臨安行在,雖說並不是惟一必經之途,而官方驛所也就在數裏之外,然而往來行商馬隊,卻也已是頗為不少,是以這裏的居民們看著任得敬他們這樣打扮外觀均與行商馬隊無異的隊伍經過,大概覺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大部份人也就是在經過客棧門前時,伸頭多看上兩眼,並沒有對於任得敬他們多所留意。

任得敬沉默不語,隻是聽著眼前的那位向導,將他們剛剛進入村鎮之後所發生的事情,清楚地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