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房間內,一個老者虛弱的躺在病床上,口鼻上帶著呼吸器,白色的霧氣一閃一閃,病房內空無一人,這時,一個年輕人推開病房門,走進來。
年輕人兩手空空,麵色毫無表情,哪裏像是來看望病人的?
老者睜開眼睛,看到年輕男子,摘下呼吸器虛弱的說:“小聖,你來了。”
“我來了。”聖上搬了個椅子,坐在病床前,看著病床上的老者麵無表情的說:“爸,我們有多少年沒說過話了。”
“十年,整整十年,自從金猿帶走了你,你就沒回過家。”聖父的眼睛濕潤了,聖上是他老來得子的兒子,雖然他對聖上非常的嚴厲,但是他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竟然一走就是十年,雖然都在同一個城市中,但是誰都不願意主動求和。
聖上冷笑了一聲:“我回家了,我經常回去,隻是你沒有看到而已。”
聖父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兒子,嘴唇微微的顫抖著,伸起手似乎想要撫摸聖上,聖上看了一眼父親的手,冷笑一聲,又把父親抬起的手按了下去。
“我是來跟你道別的,我要走了,我希望從今以後我們再也不要見麵了,我不想在見到你。”聖上的語氣中充滿了冷漠和仇恨,仿佛躺在他麵前的不是他的父親,而是他最痛恨的仇人。
聖父呲目欲裂,全身止不住的顫抖著,一把抓著聖上的手,整個人竟然激動的坐了起來,朗聲問:“你要去哪裏?這麼多年了,你還是無法原諒我嗎?”
聖父的手抓到聖上的時候,聖上一臉嫌棄的甩開了,他怒道:“別碰我,你打我的還少嗎?”
“小聖,爸爸知道錯了,十年了,十年了你就算不願意原諒爸爸,也得想想你媽媽,這十年來她多為你擔心啊!”聖父老淚眾橫,多年的嚴父此刻隻是一個想要懇求自己孩子原諒的父親。
“我經常看她,隻是她沒告訴你而已,媽媽還說,她這一輩子最恨的人就是你。”聖上瞪著自己的父親,目光中充滿了冷漠和不屑。
他看著窗外,冷哼一聲:“你根本就不配做父親,希望你死後下輩子不要托生成人,你根本就沒有資格擁有家庭和孩子。”
聖父全身距離的顫抖,臉色慘白的看著聖上,父子間對視了整整一分鍾之久,這是自從聖上出生以來,第一次和父親對視,或者說是父親第一次直視他。
兩人對視了幾分鍾之後,聖父忽然笑了,他笑的十分淒慘,笑的眼淚流了下來,他注視著聖上,笑說:“多少年了,我終於敢直視你了,小聖,你知道嗎?爸爸從來不直視你的眼睛,不是討厭你,而是爸爸怕直視你,我怕看到你的目光,怕你看到爸爸的懦弱。”
聖上皺了皺眉頭,不解的問道:“懦弱?”
“對,爸爸非常的懦弱,你知道嗎?”聖父說:“你的爸爸是個懦夫,我雖然在學術上有很高的成就,但是我從小到大被人打,被人欺負,每一次我都想反抗,但是我不敢,我不敢反抗,我甚至不敢直視你和你媽媽的眼睛,我怕被你們看到我的懦弱。”
聖父老淚眾橫:“小聖,你知道我多愛你嗎?但是我不希望你變得和我一樣,我希望你能夠站起來反抗,我怕你跟我一樣是個懦夫啊,我怕啊!!!”
聖父灰白的頭發顯得個蒼老而疲憊,聖上心神大震,心底深處的仇恨仿佛被狠狠的擊中,強烈的擠壓感讓他大口的喘息著。
聖父望著自己的兒子,目光中充滿了期望:“小聖,爸爸不求你原諒,隻求你不要離開,你是爸爸的命啊,如果你走了,我活著就沒有意義了,這麼多年你不回家,我每天都去學校門口,我坐在車裏看著你,看你跟金猿和其他同學開懷大笑,爸爸好開心,因為在爸爸的生命中從來沒有一個朋友。”
聖上的眼睛已經濕潤了,麵對父親,他暴怒的大喊:“你這個懦夫,為什麼你是個懦夫。”
“對,爸爸是個懦夫,爸爸根本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你是爸爸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啊。”聖父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好幾歲,灰白的頭發更顯得蒼老,他望著聖上,說:“爸爸不想你成為爸爸這樣的人,但是爸爸希望你不要離開,隻要我能默默的看到你就行了。”
聖上身子一晃險些摔倒,後背靠著椅子上,在這一刻頑固在他心中深處的仇恨已經一瞬間崩塌了,所有的仇恨都煙消雲散了,看著他的父親,想到他為自己的仕途安排的井井有條,一股暖暖的愛意充滿了全身,洗禮著他已經冰冷的身心。
“我……”聖上想說原諒他,忽然一個聲音在他的心中閃過,聖上的臉頰更加的白了。
他癱軟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父親心中充滿了絕望,呆呆的坐了很久,他站起來緩緩朝門口走去,聖父的哭喊聲不斷傳來:“兒子,兒子,你不要走,求你原諒爸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