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寂靜的蜷縮著,緊抱著大地,墨黑色的天幕粘住了每個角落,還染烏了每一顆跳動的心,瘦的像柳葉一樣的上弦月很早就被大片陰雲遮去了痕跡,地麵上的景物都難以分辨它們的模樣。
周圍的萬物似乎是怕冷,又像是怕輕輕刮起的風,全部都沒入黑漆漆的天幕裏,沒有任何光源照到這裏,這裏像是被眾神所遺棄的廢墟。
遠處樹木和建築物的黑影動也不動,像隻巨大的怪物擺著姿勢。偶而出現兩三點螢火蟲飄起又落下,這不是魔鬼在跳舞,快樂的眨著眼嗎?
支邪鬱抿著雙唇,雙手交錯著緊了緊身上的衣服,似乎這樣做就可以把心底的寒冷驅逐。
車窗外麵刮起了風,風並不大,但吹的河邊的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傳來野狗憂鬱而悲哀地嘶吠聲,還不時地夾雜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不知名的獸類的吼號,那是支邪鬱從沒聽到過的聲音。
她繃緊了神經,第一次覺得夜是如此的漫長恐怖。回望著身後的城市,有點遙遠又觸手可及,模糊中大街上的路燈也像鬼火般跳動著,忽明忽暗。
像是還沒嚇夠她似得,草叢裏響起咚的一聲,蝙蝠成群地從低矮的草叢中竄出來,張開黑色的羽翼吱吱地飛著,有幾隻幾乎想要撲到支邪鬱的身上。
河岸兩旁的樹木被風吹得來回地搖曳,再次發出咿咿呀呀的哭泣聲。支邪鬱摒住呼吸,盡量縮小自己的身體,好像隻要這樣做就能盡快逃出這漆黑的墳墓。
她順著巫馬幻楓的方向望去,那黑黝黝泛著冷意的河,裝滿了暗沉沉的河水,河麵上豎著一條條蘆葦的杆子,像是祭祀時用的長香。
一條破舊不堪的小船,孤零零地在黑糊糊的水麵上起伏顛動,無數隻濕木柴一溜兒挨挨擠擠的靠在旁邊。
冷眼瞅了一下河麵,河中浮現出一張張殘破不堪的臉,一個個都滿麵愁雲,毫無血色,那一雙雙眼睛也跟他的經曆一樣,黯淡無光……
河麵上那些偶爾飄過的白色的影子,浮浮沉沉,在這淒清的夜中更添了一絲感傷,她從來不知道一個狹小的地方能擠著那麼多人。
“能找到你要的那隻鬼麼?”支邪鬱撇開臉不去看那密密麻麻的鬼群,那讓她的頭皮有些發麻。
巫馬幻楓把她的表情看得分明,這次他沒有嘲笑她,他可不想有意外發生。“肯定能找的到,那麼多鬼在這裏,總會有看到他行蹤的。”
支邪鬱坐在車上不敢下去,她不確定這些鬼是否會上岸,然後把她拖下水。她才剛剛經曆過一次死亡,那種不怎麼好的經曆她可不想再去嚐試一下。
巫馬幻楓看著河麵笑的有些冷,他是他們的天敵,怎麼能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們呢!
“雖然不可能把他們都清除完,但總比一直放任他們在那裏要好。”巫馬幻楓邊說邊向車尾走去。
掀開後備箱,裏麵裝滿了各種用具,如果有考古學家在這裏,他們一定會驚呼這裏有古董。巫馬幻楓拿來的工具都有一定的曆史,說它們是古董,它們也是當之無愧,理所當然的。
因為法具的原因,河裏的水鬼們像是感到了危險,全部躁動不安起來。平靜無波的河麵開始咕嘟咕嘟冒著水泡,然後又炸裂開來,像是一鍋被煮開的熱湯。
河裏的水藻搖擺不定,相互糾纏揮舞,麵無表情的鬼魂們開始猙獰起來,灰色的眼眸變成了嗜血的紅色,弱小的靈魂被吞噬撕扯。
如果現在有人下水,那他一定會被這些瘋狂的沒理智的鬼魂們撕碎噬咬,不留一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