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帝都風雲(一)(1 / 3)

除他之外,便是以樞密院掌印使石嘉為首的另一派勢力。石嘉身為近支宗室,按照大楚立國以來的傳統,宗室子弟均需參軍衛國,遠支年長,厚重穩妥的,則入朝為樞密使掌印,太祖當年以這種手段,將兵權牢牢掌握在石家一門手中,再也無人能夠興兵做亂。

也正是因為如此,石嘉倚仗著軍方和宗室的實力,才勉強可以與餘波形成分庭抗禮之勢。除他之外,哪怕是宗室親王,在餘波麵前,亦是得卑躬屈節。

張守仁雖然是下級軍官,卻也知道,京師裏的較量,自然會延伸到地方。當日軍兵馬使王西平被排擠出襄城,就是石嘉勢力敗於餘波的明證。

他想到此處,不禁苦笑。自己願意做一個簡單的軍人,最大的奢望就是成為名將,將兵十萬,直入蒙兀草原,將華夏大患剿滅敉滅。然後刻石燕然,上書:大楚征北將軍張守仁至此,假節,征伐蒙兀,勝之,斬首十萬。

隻可惜,朝中的政治鬥爭延伸至此,又有求和與主戰派兩派之爭。呂奐對自己愛搭不理,甚至大是排斥,自然是因為他張守仁不但聲名雀起,名動天下,還因為他主動攻入敵人腹心,弄的敵人狠狽不堪,也使得主戰派的聲威信心大漲,等若間接幫了石嘉等人的大忙。相比起來,身為餘太師嫡係的呂奐,自然是心生不滿,甚至要除之而後快了。

張守仁嘿嘿冷笑,心道:“若不是這兩月將屬下收服,使他們死心塌地跟著我,隻怕這個時候,我早就身陷囹圄了。”

想到這裏,他忽然覺得特別想家。那個小院,那株桑樹,還有院中一坐上去,就吱吱做響的老藤椅。

“老黑他們,必定會怪我吧。”

張守仁不安的想著,手中的皮鞭又在身上用力一揮,駿馬吃驚,更是加力奔跑,四蹄若飛,不一會功夫,便帶著他回到了永和裏坊門之前。

與他別處受到的重視與歡迎不同,永和裏張府附近的幾十戶人家,除了臉上的笑容更加熱烈的真摯些外,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

在他們看來,這個十幾歲年紀時,就天天舞刀弄槍,在街市上揮汗如雨的鍛煉,經常一個人打跑十幾個流氓混混的張守仁,本來就應該得到現在這樣的榮譽。

與那些高官貴人歡宴數日,張守仁並沒有得到一絲的快樂,倒是自己花錢,花了豬牛酒果,請了街坊四鄰過來,就在自家門前,擺上十幾桌流水席麵,耳聽得各人守仁守仁的叫,卻使得他真正的開心和愉悅。

那一天,酒意上湧的張守仁,咧著嘴向大家笑道:“當共享富貴!”

“守仁,醒醒。守仁,醒醒!”

睡的香甜的張守仁被人用力推搡了幾下,終於被喚醒過來。

“易安,是你啊!”

剛剛還有些惱火的張守仁,立刻眼大眼睛,翻身坐起。

一個士人打扮的青年,正坐在張守仁的床頭,笑嘻嘻的看著他。見張守仁翻身坐起,他用力在張守仁胸膛一捶,卻自己痛的大叫起來。

“守仁,你這家夥,真是一個莽夫啊!”

與別人的滿口稱讚不同,那個眉清目秀,甚至有些女子氣質的青年,皺著眉頭道:“你這家夥,真是太過大膽了。居然敢帶著兩百人,就突入到敵人的腹心。如果是我,根本不會理你這小隊人馬。命令弱兵守城,強兵把守關隘,再組織純騎兵隊伍,在各交通要道上把守,一得消息,就從四處合擊追剿。哼哼,如果是這樣,你得不到補給,也沒有辦法給敵人真正的打擊。就是背崽軍再精銳,也吃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消耗。最多一月,我就能把你逼到山上去做流寇了。”

張守仁嘿嘿一笑,答道:“你當偽朝的那些官兒,還有那些蒙古人,都有你這般聰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