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帝都風雲(二十)(1 / 3)

如何處置張守仁,原本是太子和身邊謀臣難題。這張守仁在禁軍中得罪的人很多,以前還有石嘉這樣強勢的人物為他撐腰。石嘉一倒,禁軍等若陷入了權力真空。這樣的情形下,高級軍官的意見,對太子一派來說,顯的至關重要。至於張守仁,原本就是計劃中要犧牲的對象,隻是這個過程不是自己發動,而是他主動提出,到打了太子一個措手不及。

他目視左右,旁人卻無法在這種場合為他提供意見。太子無奈,隻得向和守仁問道:“既然這樣,孤亦不願勉強將軍。將軍,意欲往何處?”

張守仁心中歡喜。這太子沒有經驗,其實臣下提出要求,他隻需說知道,讓臣子退下,等著他決斷就是。此時這太子被自己的言語逼住,竟當麵詢問自己去向,這可真是再好不過。

他頓首道:“殿下,蒙兀人亡我大楚之心不死。臣前次自中原襲攏回來,對偽朝和蒙兀駐軍的情形,比之朝中諸將多有了解。臣的私意,是想回襄城,相機潛入敵境,彙製地圖,聯絡義軍,擾亂偽朝。若是殿下恩準,臣感激不盡。”

他所說的這些,大楚朝廷這些年來,倒也並沒有停過。不少中下層不得誌的武將,或是在邊遠地區為官的文臣,捱不下去,便自請為使臣,或是潛入敵境,隨便聯絡幾股義軍,頒賜給朝廷誥令,便算成功。回朝之後,自然就有別的任用。

這些事,大楚朝中原本並不願做。隻是開國時,鑒於前朝對義軍的態度所招致的惡果,太祖和開國諸將,都頗為痛恨。是以定下規矩,在敵境內心懷故國,起兵策應的義軍,朝廷不得視若不見。因為此故,才有這些被朝中大臣視做勞民傷財,殊無做用的舉措。而北方義軍,聲勢也遠不及前朝當年,曾經動輒號稱數十萬的義軍,在現下的中原已經多半銷聲匿跡,偶有小股義軍攻破州縣,也被視為了不起的成就。

聽聞張守仁要往敵境,太子也不覺愕然。轉念一想,心中暗道:“這人也算聰明,知道軍人得罪的人太多,職位太高,朝廷不好安置。此時要求出境,不過是避禍罷了。”

當下含笑道:“將軍可想明白了,深入敵境很是危險。”

“臣百死而不悔。”

“很好。孤這就頒令,任你為唐、鄧、許、陳四州宣慰使,凡四州所有軍政大事,皆由將軍決斷。”

太子決斷完畢,自覺去了一個心病,忍不住伸手打了一個嗬欠,自覺不雅,急忙縮回手去。

他身邊的內侍知道太子倦了,急忙張著公鴨嗓子叫道:“張守仁退下!”

“臣張守仁告退。”

向太子的方向叩首行禮,張守仁倒退出門,隻待出殿之後,方才轉身。他目視左右,周圍的大臣與內侍們均是以同情的目光看向他。

他微微一笑,心中卻是充滿喜樂。

“守仁,你怎麼突然想起要舉入敵境?我知道你的心思,不過,我已經與幾位將軍商量,一致保舉你到興元府去。你怎麼也不同我商量,就出這個昏招。你這樣的避禍,又是何苦!”

張守仁剛剛步出殿門,就在石階上遇到了匆忙趕來的王西平。兩人第一次見麵,就是在呂奐府中的石階上,想不到,在京城的最後一次會麵,又是在清思殿前的石階。

“王將軍,其實我也不是純為避禍。若是避禍,大不了調出京城,往興元,或是西南,還是做我的兵馬使。請旨往中原,實在是北方吃緊,不趁著蒙兀內亂的機會,我大楚將來必有亡國之禍。”

若是換了旁人,必定恥笑張守仁不自量力。王西平卻是重重點頭,向他道:“也好,提前做些準備,多了解山川地勢,聯結義士,將來打起大仗來,沒準會有些用處。”

他雖是讚同張守仁的意思,其實話語當中,還是並不將張守仁這次出行當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