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穎州之戰(十)(1 / 3)

“殿下在他一百多親兵的衛護下,一直向下狂衝,遇著擋路的,就用大刀砍殺。咱們在最後擋住那些狂牛時,我隱約看到殿下衝到了山腳,越過火場,離開此地了。”

雖然有人證實了脫歡已經逃出,眾百戶還是不能放心,一直待找到一些落在後麵的漢軍,知道脫歡確實逃了出去,雖然在下山中途,被反抗的一個漢軍用鐵矛戳中肩頭,卻並沒有性命之憂。

“全殺了!”

沒有遇到敵人,又被打的灰頭土臉的蒙兀軍人渾身的暴躁之氣,待知道漢軍中還有人敢向脫歡動手,幾個百戶官心中湧起不可仰製的殺意。

他們斷然下令,七百多蒙兀殘兵立刻動手,沿途斬殺,將兩千多落後的漢軍逃兵斬殺幹淨,這才又快速奔逃,一直向大山之外逃去。

“殿下,殿下!”

脫歡暈暈沉沉,趴伏在馬上,自三天前逃下大山後,他的親兵在山腳下重新找到了奔逃的戰馬,這一小隊百餘騎騎兵一路狂奔,不敢停留。在經曆了這樣的慘敗後,就是勇武的蒙兀軍人,也是心驚膽寒,草木皆兵。在這樣的情緒下,他們並不敢愛惜馬力,就連脫歡的傷勢,也隻是草草包紮,不敢就地尋找醫生做進一步的處理。

見他暈沉沉的抬頭,看向遠方,那個喚醒脫歡的親兵隊長展顏笑道:“殿下,咱們逃出來了,你看,前麵就是我們的大營!”

脫歡雖然疲憊之極,肩頭和手上的創傷一陣陣的發熱,卻仍是提起精神,向那親兵隊長惡狠狠道:“回去之後,再敢說逃出來的話,就殺了你。”

那親兵隊長心中不服,卻隻得恭聲答道:“是,我不敢再亂說了。”

脫歡見他的神情,卻突然覺得一陣淒然,拍拍他肩,問道:“我的親兵,戰死了多少?”

“殿下,您的三百親兵,死了過半。現下留存的,不過百來人了。”

“好生撫恤他們的家人,要厚賞。”

“是,回去之後,就吩咐人辦理。”

“嗯。”

脫歡正在發燒,一陣情緒激動後,又陷入了半昏半迷的狀態。身下的戰馬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跳躍前行,將他顛高又放低,他如同坐在一艘小船之中,晃晃悠悠,難以平靜。

“伯顏若是打下了穎州,那麼,我雖然被這張守仁擺布的如此之慘,這一戰,仍然是我們大勝。”

暈迷中,他隻能做這樣的猜想。

以脫歡的認知來分析,距離他離開大營時,已經過了六七日。在伯顏十幾萬大軍的強攻下,穎州城雖然經過張守仁的整修加強,料想也應該被攻破了。

一個時辰之後,他已經身處伯顏大營之中,被隨軍的軍醫悉心調治傷勢。

來自極北草原的漢子,身體極是強韌,在經過清洗傷口的巨痛暈迷後,在清香的草藥給予肌膚的清涼刺激下,終於悠悠醒轉。

甫一睜眼,他便看到伯顏的臉湊在自己身前,滿臉關切之色。

“伯顏,城攻下來沒有?”

他並不理會伯顏的問好,急忙支起身來,問他戰況如何。用力時,胳膊的傷處一陣巨痛,差點兒將他疼暈過去。

“殿下,你受傷極重,不要理會這些,好生養傷才是正理。”

伯顏並不回答他的問話,而是親手將他扶低,又放在榻上。脫歡看著他臉色,隻見伯顏神色憔悴,滿臉的大胡子上,滿是焦黃塵土。

他苦笑道:“行了,不必瞞我,想必是攻城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