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劍指開封(十二)(1 / 2)

一壺壺燒酒不停的遞向河中,溫暖著那些被凍的臉色發紫的人群。河中實在太冷,這幾百人來回輪換,加上熟手的工匠在旁指揮,甚至也一同下水,饒是如此,也還是如同預料的那般,足足過了兩個時辰,方才將一道竹橋由兩岸修成。

眼看道路恢複暢通,兩岸的人均是歡呼起來。

吳禁等人,吃力的爬回岸上,換過幹淨暖和的衣袍,又裹在被中,向著岸上生起的一團篝火取暖。

收拾齊整之後,兩岸通行。軍人在前,官員文士在後,百姓其次,秩序井然,不一時,便已經將積壓多時的人群疏散開來。

張守仁的帥旗,早就收起。兩邊的人隻看到一小隊騎兵在這裏看著修橋,待橋好之後,卻也並沒有急著通過,而是讓給別人先行。各人身上都是有事,卻也來不及猜他們是何用意,隻是在路過的時候,都是看著那吳禁一幹人等,拍手叫好。

“好了,我們走吧。”

眼看著行人漸漸稀落,天色也已經黑沉一片,張守仁終於下令,命眾人起行。

待奔行十餘裏後,過百親兵都是打起了火把照明,每隔五裏,還有官府設置的路牌與鬆明照明,雖然月色暗淡,卻也並不妨礙這一行人打馬快行。

“守仁,他們這麼賣力,不會受到處罰了吧?”

跑出這麼遠後,吳猛終於忍耐不住,向張守仁迅問。

張守仁微微一笑,隻是,這笑容在火光的照映下,顯的模糊不清。過了片刻,方才聽他答道:“不,該處罰還要處罰,不會輕,不會重。”

“這樣,是否太不近人情。你看他們,一個個泡在冰水裏。我看,今天下河的人,全要大病一場。”

“那又如何?橋跨了,該著管事的人處理。橋跨了,誰是主官的官員,誰是造橋的監督,都是罪人。依著律令,州官罰俸一月,縣官免職,造橋督官苦役一年,直接造橋的所有匠人,統統罰苦役三年。”

吳猛聽的目瞪口呆,卻也不知道如何質評。呆呆跟著張守仁跑了半天之後,方才道:“這些事我不懂,反正必定是你對。”

張守仁幽幽答了一聲,吳猛聽的不清,卻也不想再說。

冷風嗖嗖,路邊殘雪不住的倒映在自己眼前,吳猛心中思緒萬千,卻又渾然沒有頭緒。呆了半響,卻扭頭吐了一口唾沫,心道:“你個呆鳥,隻管打你的仗,盡想這些沒用的做什麼。”

一行人一直跑到子夜時分,方才接近了岩寨森嚴的第一軍營地。

與傳統的中國營盤不同,張守仁治下所有的部隊營盤,不論是休息一天,或是駐紮一年,均需以土石堆砌,設拒木,鐵絲,刁鬥林立,森嚴之極。

這一切,均由所有的士兵和將帥一起完成,無人可以例位,營寨沒有修好堅固之前,沒有人可以休息。

而在平時,訓練時也需有這種立營的課目。士兵們端著由方鬥傾倒出來的重達幾十斤的土塊,來回奔走,堆砌,一直累到精疲力盡為止。

隻有這樣,才能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建造最堅固的營盤。在這樣的營盤麵前,什麼偷襲,夜襲,強攻,都必定要付出成倍的代價,方能達到目地。

“來的是什麼人?”

隔著營地還有一箭之地時,放哨的士兵已經開始喝問。

“停住,再前行一步,立刻放箭。”

不等張守仁一行答話,營盤石牆上早就奔出一排黑影,燈光下,士兵手裏拿的,明顯就是張守仁剛剛下令製式配備,有效精準射程八十米,一次可以發射十箭的諸葛連弩。

“不得無禮,飛龍軍節度使張守仁,前來巡視第一軍兵馬,守門尉何人,立刻開門迎接。”

待伍定國報上名號,亮出節度旗後,營門轟然而響,過不多時,已經洞開。

“好了,我們進去。”

張守仁向著吳猛低低一聲,道:“唐偉此人,做事穩妥之極,他的營盤,應該是規矩最嚴的。今日一見,吳兄以為如何?”

吳猛點頭道:“我當年在南方的營地,遠不及他。”

“嗯,咱們進去。”

兩人交頭結耳一番,立刻一前一後,在眾人的簇擁下,往營內而去。

待到得營門處時,吳猛卻是猛然一呆。

營地外,被高牆隔住,看不出什麼,營地,唐偉手牽戰馬,立在士兵身前,在他身後,是兵馬副使、各級的指揮使,副使,校尉,別將。各級軍官數百人,立身在前,巍然不動,營內兩邊,數百支火把將營內照的通明一片。在軍官身後,便是第一軍所有的萬餘士兵,均是持刀拿箭,依著番號,排好隊列,筆直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