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血戰歸德(三)(1 / 3)

極力掃除著心中的一點憂慮和成見,又忍不住自嘲一笑。自己不過是一個節度使,天下江山還不知道在哪裏,就這麼著疑心屬下,每嚐覽閱史書,都嘲笑那些疑心病十足的帝王,覺得他們不智不明,自毀長城。現下看來,自己也不過這麼點基業,就戰戰兢兢,唯恐被人謀奪了去,權勢二字,果真令無數的英雄豪傑竟折腰啊。

一路蜿蜒而行,自城西荒涼處穿梭而出,繞過城內繁華之所,就在城牆邊下,一排排青瓦樓房巍然聳立,除了小半是民用的學校之外,便是培訓少年軍人的講武學校了。

穎州之內,首重武學。這講武堂每年耗費了六州收入大量的金銀米穀,收入的少年多半是精挑細選的堅毅果敢,聰明機靈的少年。各軍中的軍官和軍人,多半是成年後招募,雖然百般訓練,總歸有著種種不足,唯有這些從九歲到十五歲年紀入學的少年,天真未曾雕鑿,不明世事,成年後的陋習與膽怯,並沒有在少年心中形成決定性的力量,隻要從小以極其嚴苛的方法加以訓練,少則四五年,多則七八年後,這些少年將投身軍伍,成為張守仁軍中的基礎,為他征戰天下,忠心不二。

以斯巴達式的訓練方法,日爾曼人般的刻板教程,羅馬式的戰術素養,這支漸漸增多,以孤兒和貧家子充實其中的講武堂,在張守仁心中,有著不下突騎軍的份量。

一隊隊身形黝黑,麵色表情已經脫掉稚氣,滿含堅毅與勇氣的少年,樁子一般站在庭院之中。他們光著上身,還兀自帶著冷水浴後的一滴滴水珠,寒風吹過,不少人的皮膚凍的青紫一片,卻是沒有人肯動彈分豪。

張守仁常來巡查,對這些場景見的多了。講武堂內,每天早晨空腹跑步,然後冷水洗浴,站立一個時辰後,然後方能進食。他轉頭看了一眼操場中的沙漏,料想時辰已經差不多了,便翻身下馬,默默的站在場邊。

稍頃過後,幾聲沉悶的鼓聲響起,場中的少年們開始活動起身體,不停的擦拭著身上的凍痕。這樣的嚴寒天氣,就算是天天如此,也須得小心防護,稍不注意,便會凍傷凍病。講武堂內的淘汰率很高,少年們稍有不慎,違反軍紀,或是跟不上進程,抑或是受傷得病,都會被淘汰。每個少年,被選取入學初,就會得到很多的榮譽和實質的獎勵,雖然現在還沒有人滿一學年,但張守仁早就有命頒布,凡是可以成功升級的,每人均會有賞地和俸祿。甚至在將來,可以由官府下發奴隸,為其耕作。

孤兒們自幼受苦,貧家子也是飽嚐世間冷暖,各人都知道機會不易,一旦熬過這一年,甚或是從講武堂內畢業,成為軍官,都對自己和家族有莫大的好處。是以無論如何困苦,各人都是咬緊牙關,拚命堅持。

“末將參見大人!”

“學生等見過山長!”

胡烈雖然是這講武堂實際的負責人,擔任學正之責,而山長之名,卻一直掛在張守仁的頭上。他熟讀後世史料,知道某個梟雄就是當年手握軍校大權,將大量的優秀軍官拉攏至麾下,使得軍隊歸心,最終得掌天下數十年之久。這樣的現成法子,張守仁自然是老實不客氣的拿來用了。

“不須多禮,你們快些去進食。冷浴過後,身體很虧,早些吃些熱食,不易受傷。”

張守仁滿臉和祥的笑容,督促著這些少年們離去。雖然這些堪稱惡毒的訓練方法完全是他一手設計,可是論說起他結這些少年的照顧和關愛,卻也是穎州城內旁人不可相比的。

因為如此,這些少年學子們,仍然是一個個畢恭畢敬地向他一一行禮之後,方才轉身離去。

張守仁又轉身扶起胡烈,向他笑道:“你也是,何苦向我行大禮。”

胡烈人過中年,卻是絲毫未露老態,此時身手矯捷的站起身來,摸了一把自己下巴黑白相間的大胡子,向張守仁笑道:“禮不可廢。我隻是這個學校的學正,得讓這些小猴子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穎州和學校之主。”

他意猶未盡,忍不住向張守仁道:“我聽說……那吳猛在城西鬧的很不成話!”

張守仁伸手一擺,向他道:“要叫吳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