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血戰歸德(二十四)(1 / 3)

張守仁卻隻不與他應答,自己盤膝而坐,眼觀鼻,鼻觀心,絲毫不動。自從打下河南全境之後,他便每天堅持如此,自省自己的戰略安排,排兵布陣,政務措施有無錯漏之處。一直待時間滿後,方才能動。

適才與楊易安說的這幾句,已經破了他例。待到此時,他卻是再也不肯多說話了。

楊易安冷的哆嗦,兩手不住搓動,卻是不敢跺腳。他時時輕咳一聲,時而站起轉悠,觀賞著牆上寶劍,輕聲稱讚幾聲,或是來回踱步,吸引張守仁的注意力。

大半個時辰過去,張守仁卻是動也不動,直如老僧入定。

他心頭火起,眼看著懸掛在牆上的河南地圖,眼看著這數百軍州,金錢寶玉,無數人民,現下全是眼前這個故交有擁有。

不要說郡王,就是他現下稱帝,也是無人能奈他何。

想到這裏,又想到自己身景況,不禁悲從心來。當初和張守仁過不去,無非就是想出人頭地。本朝武將地位很低,他料想著自己好生謀算,巴結奉迎,就算張守仁做了兵馬使,也能追趕的上。誰料想,現在一上一下,地位判若雲泥,那也沒有可比之處。

甚至說,張守仁要說一句返朝,隻要殺了他楊易安全家,隻怕皇帝和舉朝的官員,想也不會想,當即就會應允。

他心中想到這裏,悲憤之極,忍不住怒火中燒,待又看到張守仁仍是一臉和尚樣,顯然是輕視自己,連上次的境遇也遠遠不如了。

“張守仁,你這個小人,你欺人太甚了!”

他一把抓住張守仁的衣領,惡狠狠叫道:“你這小人,上次過來時,你隻領有一州之地,情形不穩,你就對我還以朋友相待。此次過來,你已經儼然成了帝王,對我再也看不到眼裏了是吧?”

張守仁將眼一抬,搖頭道:“先不要說。”

楊易安更是火起,怒道:“不說?我偏要說,你有本事把我砍了得了。”

說罷,就這麼著拉著張守仁的衣領,一舉舉一樁村的將自己與他相交的往事重提,說到動情處,當真是聲淚俱下。如若是不知道實情的人進來,還真的以為是張守仁嫌棄舊友,太無良心。

半響過後,張守仁終於被他折騰不過。跳下胡床,輕舒雙臂,向著滿臉鼻子眼淚的楊易安道:“你不就是嫌自己官兒做的小了,心裏不痛快麼。瞧你這麼點出息,男子漢大丈夫,富貴險中求!你在京師當趴兒狗,有用麼?當的比你好的人,有的事!這次你來,擺明了是在朝中不得意,你當我是聾子不成。”

楊易安心中慚愧,低頭道:“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再怎麼鑽營,也不能和世家的子弟們相比,唉。”

張守仁眉毛一挑,直視他眼,問道:“有機會讓你成為權臣,你幹不幹?”

楊易安精神一振,喜道:“怎麼,你要回朝?”

“呸!你還惦記著賣我求榮?”

見楊易安低頭不語,張守仁哭笑不得,向他道:“易安,我在京師時,你賣我還說的過去。現下我是什麼身份,你賣的成麼?”

楊易安也知自己太過糊途,當下嘟囔著答道:“不立下潑天的大功,我怎麼有機會成為權臣?”

張守仁努嘴道:“你看,這階下的金銀玉器,全歸你。”

楊易安先是一喜,繼而又道:“不中用。朝中勢力錯蹤複雜,有些人貪錢,有些人卻是錢收買不到的。你想用錢幫我鋪路,我隻能說心領,就不要糟蹋你的錢了。”

張守仁緩緩搖頭,微笑道:“錢,不過是器物之一,我要幫你的,自然不止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