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撫境安民(十三)(1 / 2)

震天的戰鼓聲中,那飛龍軍的將軍縱身長呼,手中的大斧如同雪花般狂舞不止,對方的挑戰者伸手舉搶來擋,第一回便被他劈斷了長杆,還不等他閃避,第二斧已經將他由胸至腰,劈成兩半。

那將軍的戰馬吃驚不過,慘嘶幾聲,便拖拽著主人的半截身體,狂奔逃回。

“萬歲!!!”

三萬餘觀戰的飛龍軍士看的真切,均是縱聲大叫,興奮之極。那將軍心中得意,舉著手中戰斧,向對麵陣中指指點點,繼續挑戰,對方眼見自己一邊適才敗的如此之慘,各人正自氣沮,縱有少量自負武勇的,亦是不敢上前。

如此這般,凡是被對方戰斧指到的軍人,均是低頭揣眉,心中自慚。

眼見對方士氣大跌,李天翔知道時機已到,當即揮手令道:“遊奕軍出擊!”

營門處的軍人立刻將營門大開,三百名早就上馬等候的遊奕軍人立刻催馬而出,先是小跑,待奔行到半時,各人抽出身上橫刀,一麵呼喝狂叫,一邊打馬狂奔,馬蹄得得,三百餘騎的聲勢,竟如同千軍萬馬一般。

對麵的敵軍,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對方竟然敢開營出戰。此時李擅的大部軍馬剛剛趕到,還未及列隊整齊,幾百名如狼似虎的敵騎卻風馳電掣般的直衝而入,揮刀大砍,當者辟易。

遊奕軍是最第三軍最精銳最武勇合戰之術亦最精良的騎兵隊伍,加之人數不過三百,此時衝入敵陣之類,就如同一把紮人的錐子,雖然並不使人受到致命的傷害,卻是一錐一道深深的傷口,令人痛苦難擋。

他們馬如龍,人若瘋狂,不住地在敵陣內砍殺衝擊,雖然在李擅等人的嚴令之下,不少山東兵馬調整陣勢,想要將他們留在陣中。隻是倉促草率之間,竟然難以阻住這股騎兵的兵鋒。

待廝殺到中午時分,李天翔估摸著遊奕軍人馬俱乏,下令收兵回營。近八萬人的山東諸鎮兵馬,方才鬆了口氣。

李擅急的滿頭大汗,適才的小小接仗,對方竟又露出當日那股難以抵敵的瘋狂氣息,自己的本陣竟也差點被人衝破,若不是手下的幾千親兵拚死擋住,隻怕那些瘋子一樣的騎兵,竟能衝到自己的身前來。

他思想之際,隻覺得一陣陣後怕,不禁為自己這一次出擊而感到後悔。隻是到得中午時分,這隊騎兵終告疲憊,衝殺之際不再那麼凶猛淩厲,而已方的陣線,也在當場斬殺了過百逃兵和軍官後,恢複穩定,對方衝殺的越發困難,終於退卻。

眼看著一個個血人血騎,縱馬緩緩離去,刀尖滴血,腰間懸掛著斬下來的人頭,八萬山東將士,竟無一人有勇氣敢去追趕。

“將軍,適才敵陣大亂,若是咱們全軍出擊,隻怕已經擊敗了敵人。”

李天翔與馮青並肩而立,看著自己的強兵自敵陣衝殺而回,粗粗看去,隻怕是一人未折,他心中充滿著驕傲之情,聽得馮青的話,隱然是在指責他的用兵。隻是此時心情大好,卻也並不在意,隻隨口答道:“我自有分數。”

馮青心中一陣光火,卻也不敢再問,隻得退向一邊。

待李天翔接見過遊奕全軍,一個個加以撫慰,下令參軍記錄戰功之後,方才向著諸將道:“我的章程很簡單,打仗,最好是要全殲敵人,而不是擊潰,使敵有重整軍隊,回複生機之可能。眼前的這大股敵人,陣勢不穩,進逼不前,若是適才出擊而戰,固然可以輕鬆將敵擊敗,不過敵人必定大部逃走,幾天內就能重整軍伍。山東這裏,卻與河南不同。這些軍人將領,大多是世代從軍,雖敗而不散,若是不能殺其主力,今日之戰後,敵人仍有實力與我一較雄長,豈不是大費周章?”

馮青知道他此言有理,當下躬身一禮,向他道:“是末將孟浪,請將軍責罰。”

李天翔微微一笑,答道:“無妨。有什麼話直說,比藏著掖著來的好。”

他長身而起,令道:“今日敵軍新至,必定不會主動進攻。咱們卻也不必急,等他們以為咱們怯戰死守,拖上幾天,再與他們決戰。”

他這邊隱忍不發,李擅等人在經曆了昨日驚慌之後,卻也想當然的以為,敵營內的能戰之兵,不過就是那數百遊奕了。其餘步戰之卒,多半是士氣低落,不能出戰。若是不然,昨日明明可以趁勢將已方擊潰,卻又為何沒能出戰?如此的大好戰機喪失,隻有兩個解釋,要麼對方的主帥是個傻子,要麼,便是有難言之隱。

李天翔此時也是海內名將,顯然不是傻子,各人思想起來,顯然便是第二種解釋。一想到可以將數萬敵兵全數在此擊潰,俘獲甚重,金銀糧食上好兵器戰馬均可瓜分,各人都是興奮之極。

飛龍軍秉持著以強兵利刃和重甲好馬保持戰力的傳統,重裝步兵身負的重甲,都是從大別山鐵礦山辛苦鑄練而成,經過水磨衝壓,精心打造,是當世之時最精良最堅固的戰甲,其餘的陌刀、鐵矛、橫刀、弓箭,都是當世良兵,山東鎮兵與飛龍軍幾次接戰,所得物品,總以獲取對方的兵甲器物為最上。象飛龍軍下等軍官就可佩帶的橫刀,就是李擅也沒有幾把,其珍貴之處,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