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兵者詭道(三)(1 / 3)

一群人自辰時便已經飯畢,因為都是為了公務出門,一眾人等並不敢飲酒,隻是卻不過李文舟的情麵,小飲幾杯,便已經覺得渾身酥軟,難以支持。

秦華安排下幾個下夜值哨的人,又見李文舟那邊也安排妥帖,便放了心。因見李天翔背倚牆壁,一麵的悶悶不樂,便慢慢踱將過去,向他道:“將軍,其實也不必過於憂心。末將從穎州出來時,看大帥發令時的神色,也並不是如何著腦將軍。隻是當時說:這個人太過剛強自負,需得給他點教訓。子謙,著人去將來帶來,在穎州呆一段時間就會好一些,也未可知。”

李天翔心中明白,對方看似閑聊,其實這一段描述張守仁發令時的話語和神情,都應該是絕密之事,絕不可以對自己這樣形同被逮拿的罪將講。對方如此說話,其實應是白天時自己的表現讓對方心折,是以敢膽如此行險。

自然,這秦華敢膽如此行事,也確實是因為自己的罪責不大,張守仁當時神色輕鬆,並沒有發怒的原故吧。

想到這裏,他心中略微放下心來,料想必定是張定國在大帥跟前很是說了他的壞話,是以大帥對他的獨斷專行很不放心,這一次斷然下令召他回穎州,也是為了教訓一下他罷了。

他心中感激,雖然是冷傲之人,也忍不住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向秦華道:“此事,我很承將軍的情。”

秦華擺手笑道:“最好不必。我們軍正司幹的就是得罪人的差事。咱們的頭兒是帥府參軍方子謙大人,他老人家接掌軍正司後,半年不到頭發可白了一半。嘿嘿,幹咱這差事,不能和人有啥交情。將軍你安然無事後,不必承我的情,把我得罪的事忘了,就算是照顧末將了。”

李天翔聽的一笑,知道對方所言是實。軍正司的人都是張守仁親自過問挑選,最是忠直不過的,若是敢與軍中將領有什麼交情往來,那對這秦華的前途也是大大的不妙。

兩人說完無事,秦華又命幾個屬下抱了幾卷稻草過來,放在李天翔身後,又看李天翔的隨從將攜帶的軍毯蓋在李天翔身上,不遠處,又是沒有熄盡的篝火,料想這個貴胄將軍不會著涼受凍,他便放下心來,自己也尋了一個暖和去處,勉強半躺下來,不過片刻功夫,便已經鼾聲大作。

隨著幾個官兒都進入夢鄉,原本還有幾處竊竊私語的聊天聲,也漸次停歇。各人都在馬上奔波了一天,俱已乏透了的。仲秋之時,白天夜晚溫差極大,此時外麵狂風大作,廟內卻是溫暖如春,在紅彤彤的篝火映照下,過不多時,鼾聲便此起彼伏,一屋的人均是進入夢鄉。

眾人入睡時,不過是辰時末刻,一個時辰一換班,待到子時,李文舟的護軍中,上一班崗的軍人早就累乏了,一看時辰已至,便抱著陌刀入內,將刀輕輕靠在門邊,踮起腳尖,將下一崗值班的唐三和燕小乙叫醒。

兩人正睡的香甜,被人喚醒後,滿肚皮的火氣,卻也是無奈何。看著叫醒自己的人樂嗬嗬的竄入草堆,瞬息間便酣然而睡。

兩人先是拿著門口的陌刀,輕聲到得廟外廊簷下,立定了,看著漫天星辰,月色下,四野中寂寂無人。嗬口涼氣,唐三苦惱道:“原說跟著李大哥辦事辛苦,當兵吃糧簡單些兒。這才拿著他薦書參軍,誰知道正規軍不要咱們,說是沒有從軍經曆,年紀又有些大了。沒奈何,入了巡撫中軍,料想不過是打打山賊,巡行地方,吃著軍糧睡著大覺,也算是安生了。誰知道,打濟南,咱們兄弟們編在前鋒隊中,差點兒沒了小命。想趁亂撈點銀子,卻眼看著幾個搶劫的兄弟被砍了腦袋。至於奸**人,那也是想也不要想。現在還得站門立崗,半夜起身,小乙,你還算好,哥哥我可是憋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