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施主,你真的決定了?”
兩分鍾後,城隍廟第五進院落的最深處,就在那扇緊閉的殿門前,道遠老道停住了腳步,同時也再一次扭頭正容羽進行了確認。
隻是這一次,就連同時停步,滿臉激動的董倩臉上都浮起了一抹欲語還休的忐忑和緊張。顯然,經過這一路上的行走和寂靜,就連心情急迫的她和冬叔都開始有些不安了。
以方羽一人之力,試圖挑戰之前需要廟裏九位高人聯手施展才能勉強進行的儀式,再加上大家剛才又全都目睹了方羽在精舍前失態的那一幕,若要說不擔心,那還真有些……
方羽把他們的反應都看在眼裏,淡淡一笑,又回頭看了看依舊一片寂靜的來路,點頭說道:“既然來了,總要試試才會甘心。道長,請開門吧!”
“方先生……”
方羽的話音剛落,渾身微微一顫的董倩便在瑩瑩淚光中猛地拜了下來。
她身後,一臉激蕩的冬叔也抱拳深深的彎下了腰。
方羽淡淡一笑,也不說話,隻是抱拳回了半禮。
而此刻,道遠臉上的神情也頗為複雜:“那麼好吧,施主請!”
說著話,他上前一伸手,揭去了門縫上的黃色符紙。隨即後退了兩步,恭恭敬敬的在門前的台階下拜倒:“祖師在上,今有……”
緊隨在他身後的董倩和冬叔也趕忙拜倒在地,一起正色默聲禱告了起來。
一時間,依然緊閉著的門口,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肅穆和恭謹了起來。
而此時,方羽卻隻是悄然後退了兩步,依然負手站在一旁,並沒有要一起跪下的意思。
這令正在凝神禱告的道遠聲音微微一滯。也因此讓道遠身後的董倩臉色也微微有些發白。她稍一回頭,望向方羽的淚眼中滿是懇求。
方羽微一搖頭,目光轉向了依然寂靜著的身後。
身後,這間寂靜到有些異樣的院落裏,道路兩側綿延而至的八個小院依然院門緊閉,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各院門口,那些碗口粗細的枯樹,也依然沉默著將光禿禿的枝幹刺向天際,即便在陽光的照耀下,也呈現出一派凋零枯寂的情景。
“嗬嗬,這裏還有八大護法,有意思!”
就在這一抹饒有趣味的笑容剛剛閃過方羽唇角時,他身後,傳來了道遠低沉的聲音:“好了,施主請吧!”
方羽應聲回頭,發現道遠已經站起了身,隻是此刻,他臉上沉靜若水,再也看不到絲毫多餘的表情。
方羽無聲的笑笑,抬腳邁步,就在董倩和冬叔目光追隨下,伸手推向了緊閉的門。
“吱呀呀~”
就在一聲令人牙根發酸的吱呀聲裏,門被推開了。裏麵一片幽深,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裏麵到底有些什麼。
董倩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了起來。
方羽回頭衝她一點頭:“一起來!”說完,也不等她的回應,一抬腳,就邁進了門裏。
麵色煞白的董倩渾身微微顫抖著,一咬牙,緊跟著方羽踏進了房門。
她身後,冬叔眼神一凝,隨即在看了道遠一眼後,也緊跟著搶進了房門。
道遠此時的麵色有些陰沉,稍一猶豫,他也跟著走進了門洞。
門隨即重新關上。隻是這次,卻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
方羽一進門,就發覺麵前的黑暗有古怪。首先,這黑暗似乎並不受門口光亮的影響,門裏門外,黑暗白晝,雖然隻隔著一道門檻,卻儼然就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其次,除了滿目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外,耳畔一直隱隱回響著的各類聲響也在跨過這道門檻後全然失去了蹤影。隱約間,除了耳目之外,六識中其它的方麵似乎也有隱隱被壓製和消融的感覺,隻是壓製和消融的很隱諱,並不易被人察覺。
他微微一笑,泰然舉步。像眼前這等障眼法一般的小伎倆還遠不足以令他卻步。
果然,隨著他腳步的邁進,眼前的黑暗就像一重重被驚起的漣漪,迅速的一波波蕩漾著向後退了開去。
很快,隨著眼前黑暗的褪去,六識中那種被壓抑和消融的感覺也在飛快的消失,緊接著,褪去黑暗的遮掩後,一個小小的像是祭壇一般的存在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張古香古色的八仙桌。桌子中央,擺著一塊用紅綢半掩著的長條形牌子。
約有尺二高,三寸寬,看不出什麼材質的暗碧色牌子上,以他的目力,第一眼也隻能隱約看到一些簡約而古樸的刻痕。寥寥幾筆,勾勒出的似乎像是一幅有山有水還有一老翁的古畫卷。再細看卻又似乎不像是畫卷,隻是些互不相幹的零散線條。加之牌子上還有紅綢半掩著遮擋,一時間很難看明白上麵的玄妙。
木牌前,另外還有一隻陶製的拳大小香爐,爐旁有一把赤紅色的線香,可香灰半滿的爐裏現在卻並沒有燃著香。
除此之外,小小的房間內空蕩蕩的什麼東西都沒有,除了身後的門,四麵牆上也沒有開窗戶。甚至就連擺在屋子中央的八仙桌前後左右四個方向的地麵上,也沒有供人坐的椅子或是下拜用的鋪墊。
就這麼小而簡單的地方,就是這間城隍廟最神秘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