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遮住明月,四下裏漆黑不見五指,唯有暈黃的燈籠蠟燭在冷風中不懼寒玉敲打。
涓涓細流沿著青石板淅淅瀝瀝落下台階,潤澤泥土,在空中透著冷冷芳香。
腳步踏在雨水中,悄無聲息,書房空無人手,一隻手從蓑衣中伸了出來,慢慢打開門扉,雨水飄進門內,輕輕合上。
卓青華從窗外飛進房內,落在屏風後麵,屏住呼吸,冷眼瞧著那人。
那人脫下蓑衣立在門邊,月牙色的錦緞在黑暗中帶著別樣輕柔。
原是一個女子!
那人伸出千千玉指一一攬過書架,抽出書本,複又放回原處。
不對。
女子搖頭,看來這書架上是不會有痕跡了。
女子轉過頭來,卓青華赫然嚇了一跳。
隻見那人柳眉含山遠黛,雙目溫婉卻又犀利著帶出鋒芒,緊緊盯在桌案上仿若鎖住一方天地。
怎麼會是小爾!
卓青華緊擰眉頭,方才自己路過書房時瞧見蓑衣形跡可疑便跟了過來,本是譏誚竟有人將主意打到尚書府來了,誰知卻是倪嘉爾。
卓青華不動聲色,自己不過離開一月,小爾身上便多了這麼多秘密。
倪嘉爾走到案前,拿起案上書信拆開,卻無絲毫疑處,彎下腰打開抽屜,也無可疑之處,難道沒有一絲線索?
倪嘉爾蹙眉沉吟,自己今夜前來便是尋找前世自家滿門被滅的原因,父親素來與人為善,朝廷上最多不過政見不和,也沒有結下死仇,既不是私仇,便覬覦某樣東西或者某個秘密,若是當麵詢問父親,恐怕父親不願說明,隻得自己私自查探。
書房是父親平日辦公的地方,眾多機要書信皆在此處,都毫無線索,看來那東西或者不在此處,隻是卻會在哪裏?
倪嘉爾複又搜查一邊,或許是自己查漏了也未可知。
雨水滴滴答答敲在門外,樹葉簌簌抖動,“吱呀”一聲,門被打開。
倪嘉爾當時躲在案後,不敢出聲。
那人踏了進來,直直盯著桌案,冷笑一聲。
卓青華踱步走到書架後,正欲出其不意打暈。
誰知那人開口道:“姐姐 還不出來嗎?”
倪珺婉。
卓青華收回探出的右手,雙眼彎眯,這出戲倒是分外好看。
“姐姐,我早已看見你了,你難道還不出來?要我請你嗎?”倪珺婉步步緊逼,眼見著便要走到桌案處。
倪嘉爾閉了閉眼,現了出來。
“不知妹妹找姐姐有何事?”倪嘉爾笑道,風輕雲淡毫無被發覺的狼狽。
倪珺婉冷笑道:“如今夜深無人,姐姐居然有閑情雅致夜探書房,也不知找些什麼,不如說出來,妹妹幫著姐姐一起。”
“不勞姐姐費心。”倪嘉爾搖頭。
倪珺婉昂著頭譏誚道:“妹妹不知姐姐在這裏做什麼,也不想知道,不過想來爹爹很是願意知曉。”
頓了頓笑道:“這書房乃是爹爹辦公的地方,有著眾多機要書信,姐姐來此莫非是奔著那書信來的,姐姐好大的膽子,竟敢吃裏扒外。”
“妹妹說笑了,姐姐如何會做此等事情。”話鋒一轉,倪嘉爾道:“倒是妹妹這三更半夜來書房,也不知有何事?”
不想倪嘉爾反咬一口,倪珺婉立著眉道:“我不過夜間失眠,出來閑逛,便見你鬼鬼祟祟。”
“妹妹如此說,姐姐便也信了,隻是別人怕是不信。”倪嘉爾笑道。
“身正不怕影子些斜,咱們便去與爹爹說道說道,爹爹自會裁奪。”倪珺婉冷笑道。
“二小姐,不知那賬本可找到不曾?”門外忽然傳來聲響。
二人一望,卻是卓青華帶脫下蓑衣從門外進來。
眼珠子一轉,倪珺婉搶聲道:“什麼賬本。”
卓青華抬起頭來,見倪珺婉也在此處,雙眼閃過驚愕道:“大小姐也在此處?老爺命二小姐拿賬本,我見二小姐一直沒有出來,便進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