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點名要的東西,我當然要親自送來。”卓青華從容低了頭回禮,態度不卑不亢,旋即伸手與李公公握了一下。
鬆開後,李公公手掌縮進寬大袖子裏拱了拱,像是在放什麼東西,桔皮似的臉上帶著諂媚,“咱們太子殿下就愛吃您帶的酥油茶,等會兒我就親自給太子殿下送過去。”
“如此,有勞了。”卓青華道。
李公公又說了兩句客氣話,看了眼倪嘉爾,見她儀態端莊,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便轉頭問卓青華:“恕咱家眼拙,不知這位小姐是朝中哪位大臣的千金?”
不待卓青華介紹,倪嘉爾淺淺一笑道:“李公公好,我是禮部尚書倪大人的庶女,倪嘉爾。”
李公公在宮裏待了三十年,朝中有多少大臣,都是什麼品階,又各自有什麼靠山與勢力,甚至連每家有幾房姨太太和幾個嫡子庶子,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連忙彎腰回禮,“不知是倪二小姐,怠慢了,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咱家一般見識。”
倪嘉爾明白,若不是卓青華在此,不要說這主管內務府的李公公可以不將她這個庶女放在眼裏,就是一個小宮女也可以輕怠她。
她雖不以庶女的身份為恥,但一定需要擺正自己的位置,於是又淺淺一低頭,客氣道:“公公言重了,嘉爾可受不起咧。”
李公公看著她的眼神,閃過一絲欣賞,倒是個舉止有度的聰明人。
“卓公子,二小姐,到裏間喝杯茶再走?”
卓青華道:“不了,我帶二小姐去禦花園逛逛。”
從內務到禦花園,大概繞了三個獨立宮殿,經過一條筆直的長巷,再穿過一條人工湖,這才進了禦花園。
一片姹紫嫣紅的牡丹花海,花色多樣,色彩濃淡相輔相成,有白、粉、紅、紫、墨紫、綠、淡黃、雪青色等等,看得人眼花繚亂,歎為觀止。
“好漂亮。”倪嘉爾被眼前的景致震撼得詞窮了,低頭嗅著花香,深吸一口,一臉的滿足,“嗯,這一趟真是不虛此行。”
“人比花嬌。”卓青華卻道。
倪嘉爾受用的點點頭,眸子星辰般清澈明朗,“這麼些年,總算聽你說了句中聽的。”
卓青華正要調侃兩句,忽聽到右前方有人說話,便把目光轉了過去,倪嘉爾也聽到了,挪到他身邊,好奇的看過去。
原來是三個宮女在欺負一個清瘦的宮女。
說的什麼他們聽不太分明,但能清楚看見,三個宮女臉上的嘲弄和刻薄。
而那小宮女,隻是一味的低著頭,恨不能將身子縮成一團,唯唯諾諾不敢反抗半句,看上去實在可憐。
“這種事在宮中屢見不鮮,死個把人太正常不過,就像都城裏高宅大院的枯井,哪口井裏沒有幾具屍體?,哪家沒有見個冤魂?”卓青華嗓音低沉中夾著一絲無奈。
比如倪府,死在徐氏手裏的,恐怕就不下十個。
倪嘉爾皺眉,“身為宮女的日子已然如此艱辛,相煎何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