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陰暗潮濕,終年不見陽光,不通風,地上的枯草多多少少帶些濕氣,加之許多犯人又不沐浴洗漱,黴味混合著人體散發出的汗味,味道很是難聞。
倪嘉爾見著一些瘦骨嶙峋的人犯,心裏很不是滋味,猜想著古雨萱被皇上禁足,沒了她的照顧,卓青華的處境許是與這些人無異。
不曾想,在獄卒帶她到單獨的牢房時,見卓青華住的這間幹淨整潔,不但有床單棉被還有一張四方小桌,桌上放著幾本書,他正在埋頭看書。
他淺紫衣袍微皺,但尚算幹淨,頭發用羊脂玉嵌紅寶的玉冠束著,施施然坐著,還是那副姿狀甚美的風姿秀徹模樣。
倪嘉爾搖頭淡笑,人家過得愜意著呢,她操的哪門子閑心啊。
卓青華是在獄卒開鎖時才抬起頭看見的倪嘉爾,他放下書,行至鐵柱前展顏笑道:“大小姐,幾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等獄卒打開門,離開之後,倪嘉爾從門口進去,看到四方桌下的精美食盒,不用問也知道是古雨萱派人送來的。
“看你住得挺舒服的,又有佳人關照,大抵也不屑我帶的這些吃食,我走了。”
她轉身欲走,手腕被人捉住,輕巧奪走了食盒。
“大小姐這般生氣,可是吃醋了?”卓青華坐在被褥上,揭開蓋子,將裏麵的飯菜一一端出來,拿起筷子迫不及待每種嚐一口,那眉宇間的滿足感快要溢出來似的。
倪嘉爾端莊站在一旁,“少自戀了,我巴不得你和長公主修成正果,我也好沾沾你這個兄長的光,嚐嚐做皇親國戚的滋味。”
卓青華抬眸,調侃道:“你倪大小姐有第一才女封號在前,今日又添第一醫女名號在後,如今哪個皇親國戚也沒有你這般風光啊。”
倪嘉爾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走近他身旁,訝異道:“不過片刻功夫,你怎麼知曉我解了太子的毒?”
卓青華淡笑不語,舉止優雅慢條斯理地進食。
倪嘉爾真是佩服卓青華,他身在天牢,還能對外麵發生的事了如指掌,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深藏不露啊?
從天牢出來,倪嘉爾馬上著手調查李秀的死因。
有皇上禦賜的金牌,倪嘉爾做起事來相當的順利,宮中無人敢阻攔或是拒不交待問題。
到浣衣局盤問與李秀生前最熟絡的一個下等宮女後得知,李秀家中隻有一個母親尚且健在,是泠國公府中的嬤嬤。
其他的問題,那宮女便一問三不知了。
倪嘉爾離開浣衣局,又即刻前往泠國府。
泠國公是珍貴妃的父親,女兒在宮中很受寵愛,因此為人高傲自大,不可一世,在倪嘉爾表明來意後,依然冷言冷語,不予配合。
倪嘉爾也不生氣,拿出皇上禦賜金牌,不卑不亢道:“泠國公,皇上賜我這塊金牌時,好像說過見金牌如見聖上本人……”
她話音未落,泠國公已經跪下,高聲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倪嘉爾笑眯眯收起金牌,“泠國公,不知現在能否讓我見一見那李秀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