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沛然插劍入鞘,仔細打量倪嘉爾,見她平安無事,才擔憂地問:“這是山莊裏的那夥人?”
“不是。”倪嘉爾望著蒙麵人消失的方向,十分篤定地道。
山莊裏的黑衣人,要麼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殺手組織裏的頂級殺手,要麼是訓練有素的朝廷中人。
她回頭,看了眼徐沛然手中的劍,疑惑他一個從來喜歡舞刀弄劍的人怎麼也開始學了,卻沒開口問,隻是平靜地說了聲‘告辭’便轉身離開。
徐沛然看出她的疑惑,大步追上,自顧自地解釋道:“我已經練了兩個多月了。”見她絲毫不感興趣,他還是徑自說著:“我希望能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護你周全。”
“就像方才那樣?”倪嘉爾斜睨他一眼,明顯帶著嘲諷意味的話。
徐沛然尷尬地垂下頭,他剛才連手指頭都沒動,蒙麵人就跑了,而他怕自己學藝不精沒法製服他,反倒鬧笑話,便沒有去追。
他轉移話題,“你怎麼一個來這兒?”
倪嘉爾想起那封信,眼神忽變淩厲,“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麼來這兒。”
那封信,到底是誰模仿的卓青華的筆跡?
徐沛然將她的實話聽成了不耐煩的敷衍,清雅麵容蒙上一層淡淡的憂傷,聲音低而悲哀,“小爾,能不能告訴我,你對我的敵意到底從何而來?”
從你前世狠心掐死我的那一刻而來。
這句話倪嘉爾沒有說,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側頭看他時,眼裏淡得沒有一絲情緒。
“然哥哥,你留下繼續練劍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的態度令徐沛然的心裏落寞得難受,怔愣了一下,待回過神她已走開,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路上他每次說話都被倪嘉爾淡漠頂回來,氣氛一直很尷尬,即使如此,徐沛然還是硬著頭皮送她回府。
並將此事告知了倪老爺和魏姨娘,博得了他們的好感,留他在府中用完午膳再回去。
倪嘉爾被迫做陪,期間對徐沛然冷漠態度被倪老爺好一頓數落,這怨氣最後自然都返回到徐沛然身上。
徐沛然向來不是個厚臉皮的人,今日這樣已是他的極限,便怏怏不樂地回去了。
自這事以後,擔心女兒遭到不測,白日裏魏姨娘便時時刻刻看著倪嘉爾,不許她再出府。
倪嘉爾隻得陪魏姨娘說話解決,夜裏再想辦法出去。
魏姨娘端坐在茶案前,從靈芝形的檀香木茶盤裏,拿出兩個精致的陶瓷茶杯,再提著茶壺往裏倒茶。
煙霧嫋嫋的橫亙在兩人中間,風一吹,又散得了無痕跡。
魏姨娘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水遞給她。
茶的清香裏,還夾雜著一種很好聞的奇香,說不上來的味道。
倪嘉爾放下茶杯,繞到魏姨娘身邊蹲下,仔細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姨娘,你近來用的什麼香?很好聞。”
魏姨娘溫柔撫摸著她的頭發,漫不經心地說道:“是前幾日夫人送的香包,我放在屋子裏,不曾帶在身上,沒想到這味道還是沾身上了。”
倪嘉爾蹙眉,雙眸覆上一層冷冷冰霜,“她會好心送您東西?肯定又藏著什麼壞水呢,還是趁早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