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堆砌的刑房裏沒有點燈,隻有一個小小的窗口,陰暗潮濕,卻也沒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至少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在倪嘉爾適應了一下光線之後,就能大概看清它們的輪廓。
陰森,恐怖,恐懼。
約摸過了一個多時辰,百花樓漸漸安靜下來,有那麼一刻,像死一般寂靜。
然,腳步聲卻又突然突兀響起,淩亂而嘈雜,隔著牆,倪嘉爾都能感受來人的氣勢洶洶。
‘啪嗒’
‘嘭’
木門開鎖後,被人一腳踹開,馬燈照亮整個房間,刑具在微光的映射下,泛起森冷的光芒。
倪嘉爾望著進來的花姐和龜公,以及門外的龜奴和姑娘們,沒被嚇得痛哭流涕求饒,神色淡然。
不是不怕,隻是她不願意將膽小的一麵在人前顯露出來。
花姐拿起一條鞭子,毫無征兆地抽打在她身上。
鞭子劃破空氣的聲音,鞭打在人身上的聲音,令外麵幾乎都挨過打的姑娘們,渾身一顫。
火辣辣的灼痛感彌久不散,倪嘉爾卻愣是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
這裏懲罰人一般不留外傷,花姐扔掉鞭子,肥而圓的臉上怒氣爆發,厲聲道:
“好你個倪小小,竟然利用大家對你的信任逃跑!我告訴你,你今日若是真的逃掉了,我會將這筆賬算在他們兩個頭上。”
不待倪嘉爾說話,花姐手指攫住她的下巴,陰狠地道:“既然你還是落到我手裏了,我就讓你記住百花樓的規矩。來人,把她給我吊起來!”
花姐狠狠一甩,倪嘉爾被甩倒在地上,兩個龜奴熟練地拿起繩子,將她雙手綁緊吊在屋子中間的橫梁上,隻有腳尖能著地。
這一吊就是兩天兩夜,沒有飯食,每天隻給喝一杯水,白日暴曬在窗外映進來的炎炎烈日下,晚上又被風吹,冷得發抖。
極致痛苦的煎熬!
就在倪嘉爾快要堅持不下去時,花姐親自帶人進來放她下來,抬回二樓的上房,胭脂不懼花姐責罰,自請來照顧她。
一日的悉心照料,加上大夫開的湯藥,倪嘉爾才活了過來,望著坐在床頭的胭脂,她努力勾起一抹笑容。
“真好!我居然還活著!”
胭脂眼底晶瑩一片,聲音裏帶著疼惜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指尖纏繞著帕子,轉頭擦了擦眼角,端起床頭的白粥,舀一勺喂過去,“來,快吃。”
倪嘉爾張開毫無血色的唇瓣,吃了一口溫熱的粥,眸子染霜,眸光卻微暖,心裏更暖。
“謝謝你,胭脂。”
“不必客氣,你我同是天涯淪落人,你經曆的,都是我曾經經曆過的。”胭脂喂粥的動作未曾停止,臉上神色卻愈發憂傷,“不管怎樣,總還是要堅強活下去的。”
倪嘉爾重重點頭。
是的,不管遇到多少困難險阻,她都會堅強地活下去!
否則,豈不辜負了老天讓她重活一世的恩賜!
胭脂前腳剛走,花姐後腳就帶著大夫進來替她把脈,診斷後大夫說她再休養四五日倒能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