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不連累就不連累啊?他魏淇然是什麼性子你不知道嗎?他要是個講理的主,我至於……”衛爺察覺自己差點失言,強行打住,惱怒地瞪大眼睛,跟噴火龍似的。
“你要是再存著害我梅家班的心思,我現在就把你們趕出去,不信你走著瞧!”
倪嘉爾不想與他爭執,以免他真的在這時將他們趕走,於是將最後的希望放在梅以憐身上。
轉身,倪嘉爾眼巴巴地看著她。
梅以憐收到衛爺警告的眼神,害怕他又情緒失控,便拉著倪嘉爾出去說。
到了外麵,倪嘉爾近乎哀求地道:“梅姐,這是唯一能救我哥哥的機會,求你幫幫我,你隻要帶我進去就行,我不會讓魏淇然知道我們住在你這的。”
梅以憐蹙眉,難得一見地嚴肅道:
“阿倪,我知道你哥哥的毒一日不解,就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可你仔細想想,就算你跟我們去了,你真的可能從魏淇然手裏拿到解藥嗎?你去找他,難道不是羊入虎口,注定有去無回的事嗎?你要出了事,誰來照顧你哥哥?”
倪嘉爾涼涼一笑,眉宇間溢滿了苦澀,眸光晦暗,“梅姐,我每天眼睜睜看著他受罪,卻無能為力,明知他隨時有生命危險,卻無能為力,他要這樣的照顧又有什麼用?”
梅以憐不作聲,沒話反駁,但她也不會讓阿倪去送死。
半晌,梅以憐張嘴,卻終是沒能把那句‘放棄吧,你哥哥可能真的救不回來了’,這句殘忍的話說出口。
拍了拍她的肩膀,梅以憐回去繼續練功。
倪嘉爾望著她的背影,知道再怎麼說都沒用,也不再去糾纏,心裏打定主意不管怎樣,都要去試一試。
這事,她沒有告訴卓青華。
今日,便是薊城郡守的壽宴。
戲班的人天微微亮的時候就起床了,吊的吊嗓子,試的試二胡鑼鼓,打雜的就收拾戲服和頭飾等東西,忙得團團轉。
身為班主的梅以憐卻清閑地來叫她去喝早茶,倪嘉爾心生疑竇,便借口再換身衣裳時,事先吃了迷藥的解藥。
到了飯廳,梅以憐很熱情地給她倒茶、遞點心,倪嘉爾看過去時,她又心虛的避開視線。
倪嘉爾心裏暗笑,看來這位名角兒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就差將心虛二字寫在臉上了,誰能不起疑啊?
其實梅以憐隻有做她自己認為心虛的事,或是對自己人時才會慌張,對待別人她從來是麵不改色心不跳的。
接過梅以憐遞來的茶,喝完,又聊了一會兒之後,倪嘉爾便用手撐著腦袋,“梅姐,我頭好暈……”話說一半,她就趴到桌子上了。
梅以憐試探性地叫了兩聲,見她沒有反應,便招手喚來兩個打雜丫頭,將倪嘉爾送回房休息。
等那兩人將她放到床上離開後,倪嘉爾睜開眼睛,下床,拿出早已配製好的毒藥淬在短刀上,插進刀鞘,放到袖子裏。
再穿上一套粗布衣裳,等到戲班的人出發,她便出門跟著,一路尾隨至郡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