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嘉爾蹙眉,“難道這些還不夠?”
依卓青華富可敵國的財富,她承諾的可是讓匡月樓自己說個數,那就意味著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樣都無動於衷,這個男人,未免也太貪心了些吧?
匡堯用一副你俗氣的眼光盯著倪嘉爾,說道:“我師傅若是貪財之人,以他的本事,早已掙下幾座金山,幾輩子也用不完,也更不會來到這北寒之地隱居了。”
匡月樓冷冷睥睨著她,淡淡道:“我說的,是要你身上最珍貴的東西做代價,而不是他的。”
抬眸,望著鬥篷下若隱若現的那張臉,倪嘉爾略微思索,還是不明白,便說道:“除了錢財,我最貴重的東西便隻有這條命了,可你又說要救我的命?抱歉,你的話實在太‘深奧’了,我不懂。”
匡月樓輕笑一聲,“你現在還能好好地跟我坐在這裏說話,是因為匡堯給你服了丹藥,但那隻能保你半個時辰的命。方才我承諾匡堯隻救你們其中的一個,既然你無法給出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就不能救兩個了,那麼,我現在我決定,救你。”
匡堯一怔,失態地瞪大眼睛,微微張嘴望著匡月樓,師傅果然是師傅,繞來繞去,最後還是不救被魏淇然打傷的人。
如此一來,既將他多年前的承諾兌現,也沒有破壞印雪門的規矩。
還講不講理了?倪嘉爾氣得胸口一悶,險些吐出一口血來。
與匡月樓據理力爭也無用,倪嘉爾雙手緊握成拳,咬牙,望著匡月樓,一字一句道:“你方才說,我們兩人你隻救一個!”
匡月樓點頭,語聲淡淡:“隻救一個。”
倪嘉爾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迅速將手伸向匡堯的腰,拔出劍,以最快的速度劃自己的脖子。
匡月樓彈出手指上的玉扳指,彈到劍上,但也隻能是讓劍改變了方向,是沒傷及性命,卻劃傷了倪嘉爾的雙眼。
“啊……”劍落地,人也跟著滾下去,劇烈的疼痛油然而生,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從口中溢出。
眼睛像是被萬根灼熱的利刃在不停翻攪著,刀絞似的疼痛,猶如波濤一般向她襲來,裹挾著她。
匡月樓沒料到她如此剛烈,一向榮辱不驚的他,也不禁指尖輕輕顫栗,方才本著不想牽扯江湖恩怨而不救中寒冰毒的人,這才故意為難她,誰知……
他將倪嘉爾抱到床上,一邊無用手帕按住雙眼替她止血,一邊吩咐道:“快,拿藥箱。”
匡堯渾身一抖,從錯愕和震驚中回過神,慌忙跑去拿藥箱過來,放在床頭櫃上打開,然後站在一旁打下手。
倪嘉爾忍住痛,抓住匡月樓的手,“我不要你救,救他。”卓青華曾為她出生入生多次,她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救他。
哪怕她真的很想活下去。
匡月樓頓住,看著緊緊抓住自己雙手的兩隻小手,隱在黑色麵紗後的眸光裏,慢慢滲出絲絲縷縷的異樣光芒。
“你已經付出了你最珍貴的東西作為代價,你們兩個,我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