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年,眉宇間儒雅溫和,嘴角擒笑溫柔歲月,端的是芝蘭玉樹,風流文雅,但那局促不安的雙手無處安放的模樣,破壞了那份美感,有些好笑。
倪嘉爾彎了彎嘴角,“進來吧。”
徐沛然亦步亦趨跟上,坐著喝了兩杯茶,還沒緩過來,覺得就跟做夢似的,直到他敢大膽地看倪嘉爾時,發現她眼皮上的疤痕,雖然極淡,但傷在眼睛上,也可想象出當時的驚險。
他暗暗籲了口氣,還好沒傷到眼睛。
“小爾,你眼睛是怎麼受傷的?”
倪嘉爾摸了下眼皮上的疤痕,不在意的笑笑,“有一次碰到盜賊搶劫,不小心傷的,我正在用去疤生肌的藥,過不了多久,這疤痕便會消除。”
她早晨和父親母親也是這麼說的。
拜師時匡月樓就說過,下了山,她便隻是倪嘉爾,不許說她是印雪門的弟子,更不能提起他的名諱。
為了不讓她想起傷心事,徐沛然便立刻轉移了話題,“你不在的這段日子,我將小時候我們一起種下的海棠救活了,今早長出了花蕾,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倪嘉爾答應他,隻是單純想看看那株年少時花了許多心血的海棠,無關其他。
徐沛然高興得咧嘴燦笑,眼神亮亮的,與她並肩走出倪府。
大門口,卓青華的馬車將將停穩,下來一眼就看到她們並肩同行,刹那間,臉色便從百花齊放的春天,直接過度到了寒風凜冽的冬天。
一個字,冷!
卓青華大步走來,霸道地將倪嘉爾拉到一邊,冷聲質問道:“你不是說再也不理他嗎?為什麼一回來便跟他在一起?”
倪嘉爾胳膊被他握得生疼,昨日的氣都還沒消,今日又被他不分青紅皂白審問,不免也火氣上頭,嗆聲道:“要你管,我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鬆開你的手。”
卓青華漂亮精致的雙眸半眯,散發出颼颼涼氣,那眸光教人肝兒顫的不行。
倪嘉爾打了個抖,胳膊被握得更緊,疼得不行,“卓青華,你弄疼我了。”
徐沛然氣勢洶洶走過來,試圖拿開卓青華的手,結果還沒碰到,就反被卓青華一掌打飛,摔到地上,擦破了手掌。
倪嘉爾怒道:“卓青華,你發什麼瘋啊。”說罷急忙過去扶徐沛然起來,再用手帕包住手掌處的擦傷。
徐沛然忘記了生氣,也感覺不到疼似的,眉眼噙笑地望著她。
卓青華被那一幕刺痛了眼,氣得一拳砸在大門左邊的石獅子上,獅子頭裂了條縫,他的手指關節被磨破了皮,沁出絲絲殷紅液體。
倪嘉爾嚇了一跳,想上去看看他的手,但卓青華卻看都不再看她一眼,黑麵閻王似的,目不斜視走到馬車上。
“公子,你不是來跟大小姐道歉的嗎?怎麼發……”
十五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冷喝打斷,“回府!”
十五看了一眼倪嘉爾,緊抿嘴唇,衝她點了下頭,便急急打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