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堯拿出兩粒丹藥一人吃一顆,卓青華食指彎曲放在嘴邊吹一個嘹亮的口哨,一匹高頭大馬從雨幕中奔來,兩人相互扶持,上馬,回到卓府。
卓青華包紮好傷口,站在窗前看雨打樹葉,陷入沉思。
這批殺手,很有可能是衝匡堯的身世而來,第一次見匡堯,卓青華就發現他和古珩謹有七八分神似,但那時兩人的身份和地位風馬牛不相及,所以並沒有懷疑。
直到今天進宮,匡堯恰巧碰到皇上,一出宮便被人跟蹤,晚上又遭到伏擊,卓青華便不得不懷疑了。
派人將匡堯保護起來,卓青華寫了封信,讓十五即刻親自送信送給他培養在宮中的眼線,再由眼線轉交給倪嘉爾,讓她自己務必萬事小心,暗殺匡堯的人很可能已經知道匡堯的真實身份,如此一滅,倪嘉爾的真實身份也很可能被發現。
次日,倪嘉爾在卓青華眼線的幫助下,潛進藏書閣查閱齊闌國的史記,發現齊闌國上一代國君,也就是古珩謹的父皇,生前最寵愛的妃子叫榮貴妃,曾育有一子,名叫古珩瑜,在五歲那年夭折。
奇怪的是,其他妃子和皇子的死因,都記得清清楚楚,而這位寵冠後宮的榮貴妃兒子的死因,卻隻用夭折二字簡單記載。
十分可疑。
而且,推算起來,那皇子若是沒死的話,今年也是二十歲,正好與匡堯一般大。
倪嘉爾心中得出一個大膽的揣測:匡堯與皇上長得如此相似,會不會就是當年那位‘夭折’的皇子?!
這個想法嚇了倪嘉爾一跳,回去後便開始不動聲色地追查此事,從卓青華的人口中得知,有一位伺候過榮貴妃的老嬤嬤安格娜,在榮貴妃死後被貶到浣衣局當差。
倪嘉爾假借給皇上取衣物的借口,到浣衣局看到了那個叫安格娜的老嬤嬤,五十多歲的年紀,一頭灰白的發,手腳倒還是利索,隻是那張長滿皺紋的臉,寫滿了曆經滄桑的淒愴感。
看來安格娜在榮貴妃死後過得並不好。
這一念頭剛起,就看到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宮女,將自己該洗的衣裳丟了三件到安嬤嬤的盆裏,並尖刻地叫安嬤嬤老東西,說洗不好還要好好教訓她。
安格娜一連說好幾個是,神色平靜如水,將皇上的衣服拿到自己盆裏浸泡。
倪嘉爾從走廊這端走到浣衣的院子裏,浣衣局管事桂嬤嬤見了她,立刻恭敬地福身,張開那塗得血紅的大嘴,諂媚地道:“哎喲,今個刮的哪陣風啊,居然將我們的淩公公吹來了?”
說罷回頭衝正在洗衣服的眾宮女道:“你們一個個的眼瞎啊,看不見淩公公來了嗎?還不給我站起來行禮。”
眾人忙丟下手中的活,站起來對她伏低身子,“淩公公好。”
倪嘉爾一個小太監能讓浣衣局的管事這麼討好,無非就是因為前幾日皇上替她出氣,懲罰了一些妃子和奴婢,認為皇上是真的寵‘他’得不得了,甚至超過了皇後娘娘。
這些人更加相信皇上有龍陽之好,隻是嘴上沒一個敢議論的了。
倪嘉爾抬手示意大家起來,徑直走到方才將皇上的衣裳丟給安格娜洗的那個宮女麵前,淡淡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