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五歲的生辰之日,你父皇請我們到宮裏唱戲祝壽,在換裝時聽到一個孩童大喊救命的聲音,尋聲找過去,看到有兩個侍衛正在鬼鬼祟祟的鎖門,然後在門外倒了很多油,點上火之後就跑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衛爺說起那場大火,還是覺得異常清晰。
聽著他的描述,匡堯也回憶起了那場險些燒死自己的大火,手指緩緩握緊。
衛爺接著又道:“聽到有孩子在火裏大喊救命,而當時那邊根本沒人,你若死在戲班換裝的地方,我們戲班也脫不了幹係,後來我和梅以憐的父親就冒死衝進火裏救下了你,我們怕戲班遭到要暗你的人的報複,便秘密將你帶回了戲班。”
“盡管我們做得非常小心,還是被宮裏的暗衛找到,情急之下梅以憐父親讓我帶你先走,他則慘死在暗衛的手中,後來當我聽說整個戲班隻剩下梅以憐時,我便將你送給梅以憐父親的好友撫養,他是一個商人,名叫莫楊,之後為了避免你們再被人追殺,在莫楊帶你離開都城後,我便與你們切斷了聯係,帶著以憐逃到薊城,改名換姓重新開始。”
“當時,隻有七歲的梅以憐就藏在櫃子裏,親眼看到她父親被一個手臂有火焰刺青的男人殺死,這些年她一直在尋找那個凶手。”
衛爺停了下,又道:“那些暗衛肯定是宮裏哪位娘娘的人,我不想讓她去送死,所以一直沒將事情的真相告訴她。”
衛爺講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從懷裏掏出一個用布包起來的手帕,遞到匡堯麵前,“孩子,這個是你母親榮貴妃的遺物,當年走得太匆忙忘了給你,這些年我便一直帶在身上,就是希望哪天可以親手交給你,告訴你的身世。”
母親的遺物!
一塊繡著蘭花的手帕,鐫刻著歲月的痕跡,微微泛黃。
顫抖著雙手接過手帕,仔細握在手中,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模糊的臉,看不清輪廓,隻有那雙眼睛能看清。依稀記得,那眼神,在看自己時,溫柔慈愛,看別人時,卻是……狠辣的。
他還記得她的手上沾著別人的鮮血……
這就是匡堯當初不願用承諾,讓師傅給自己恢複記憶的原因,好像隻要他不找回記憶,他的母親就不是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匡堯也一直知道自己不是養父莫楊親生的,也依稀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凡,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既然身世已明白,他就不會再逃避了。
雙膝跪下,對著衛爺,也對去世的梅以憐父親,還有為他而死的戲班中人,肅穆地磕頭。
那麼多的人都為他付出了年輕的生命,如此大恩,他豈能用一句淺薄的謝謝就算了。
“快起來。”衛爺心中的大事今日已了,心裏徹底的鬆了口氣。
兩人出去後,匡堯對著梅以憐深深鞠躬,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今後她就是自己的親妹妹,他一定會用這餘生來照顧她。
聽到父親被殺的真相,梅以憐一時還不能接受自己的父親是為了救別人而被殺害,找借口離開了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