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嘉爾認為,匡堯不爭皇位是對的,終日困在這權利做的牢籠裏,比起閑雲野鶴的日子,實在是太苦了。
怪不得以前父親不管怎麼勸說卓青華考取功名,他就是不願意,說做官是束縛,遠沒有他做商人來得自在。
經過這段在皇上身邊當差的日子,倪嘉爾覺得卓青華的選擇真是十分明智的。
古珩謹批完最後一本奏折,放下筆,習慣性地捏著眉心,長長舒了口氣,起身活動筋骨時看到倪嘉爾在發呆,便叫道:“淩風,發什麼呆啊,還不給朕倒杯茶來。”
“哦。”倪嘉爾回過神,立刻去倒茶。
她方才那自然流露出的呆愣眼神,還有那一聲哦,令古珩謹由衷的笑了下,隻因他覺得這個小太監,不但機靈通透,有時候還可愛得緊。
可愛,他竟然這樣形容一個太監……古珩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待古珩謹喝了茶,倪嘉爾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小的丹藥瓶,道:“皇上,這瓶丹藥是卓公子今早派人送來的,說是他府中一個下人所煉,對皇上的龍體有特別好的療效,您看要不要讓禦醫來驗驗,要是確有好處的話,您就服下試試看,說不定真能治好您的勞疾呢。”
她雙手遞上去,低垂著頭,等皇上的決定。
古珩謹眯了眯眼睛,思索片刻後拿起瓷瓶,拿在手裏反複看了看,道:“煉丹的可是那日與卓青華一同進宮送貢品時,在禦花園裏見到的那個人?”
“皇上英明,今早卓公子正是派他送來的。”倪嘉爾恭敬回答,心裏卻有些忐忑不安,皇上對匡堯的印象竟如此深刻,莫不是他發現了什麼?
“你不必覺得驚訝,李公公說那人與朕長得有些相似,朕便記住了他。”古珩謹揭開瓶塞,倒出一粒丹藥放在手心,深深鎖定它,若有所思,片刻後直接吃了下去。
“皇上,您怎麼就這樣吃了?還沒難過呢!”倪嘉爾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平常皇上的藥和飯食都是要讓人試過才吃的,今日竟然就這麼吃了,難道他就不怕這藥有毒嗎?
古珩謹無所謂的笑笑,道:
“那些規矩都是老祖宗定下的,我雖覺得繁瑣,但也不能破了規矩,這多麼年來,每頓吃的都是試過的食物,一頓別人再正常不過的用膳,到了朕這兒,就變得如此複雜,好像總有奸人隨時都在準備害朕一樣,其實人心哪有那麼醃臢?朕做事,但求無愧於心,百姓安好,官員和睦,從不曾草菅人命,實話告訴你,我還真不相信有人會對我動手。”
確實如此,皇上一向施行仁政,可以說是近幾朝裏最仁慈的君王。
“有君如此,是我們齊闌國上下的福氣。”倪嘉爾躬身,由衷說道。
古珩謹垂眸下望著前方的小太監,在他的眼中,看不到刻意討好,也看不到阿諛奉承,他的眼中隻有真誠。
這讓看慣了諂媚嘴臉的古珩謹,很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