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要不是貴妃娘娘一時手軟放過那個女人,當年也就不會出那事,現在坐在龍椅上的,就不是古珩謹了。
“皇位,真的就那麼重要麼?”匡堯閉上眼睛,兩滴晶瑩的眼淚滑出眼眶。
母親最終落得自縊的淒慘結局,他不怪古珩謹,甚至還有些愧疚,因為是母親先害死了古珩謹的母妃。
匡堯從浣衣局出來,與倪嘉爾並肩同行,走了一會兒,他突然說道:“本以為我在這世上再無血脈親人,沒想到還有個哥哥,還有個妹妹。”
古珩謹,古雨萱,還有他,都是在鬥爭中經曆過九死一生才存活下來的幸存者,相比其他皇子皇女,他們是幸運的不是麼?
倪嘉爾不知該說什麼安慰他,便隻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和一個微笑,旋即小聲問道:“師兄,你打算何時公開你的身世?”
匡堯毫不猶豫的搖頭,語氣堅定道:“我永遠都不會公開。”
倪嘉爾一愣,勸說道:“為什麼不公開?如果你公開了,那個想要殺死你的人,定會有所忌憚,你就會少一分危險。”頓了頓,她四下看看,更小聲的說:“那本該是屬於你的皇位,你難道不想拿回來嗎?”
“他才是皇長子,皇位本該是他的,我不過是仗了母親的恩寵才得了太子之位,論搶,是我搶了他的才對。”匡堯再次搖搖頭,他若公開,前太子的身份就會變得非常敏感,會讓古珩謹的皇位坐得尷尬,甚至是被百姓詬病,說他以前是逼宮上位。
他曾不止一次聽倪嘉爾說過,古珩謹是位非常賢明的君主,雖無心政治,但也事必躬親,將齊闌國治理得非常好,隻要百姓安居樂業,誰當皇帝又有什麼關係呢?
倪嘉爾道:“師兄,我真佩服你的豁達。”
試問,這個世上,有幾個男人會不對這至高無上的權利動心?
更讓倪嘉爾感到佩服的是,匡堯得知古珩謹近來總是很容易疲憊,於是他回去就到石蓮山采草藥,守著藥爐親自為古珩謹煉製了一種調理身體的丹藥,讓她交給皇上。
如此重情重義,著實教她佩服。
禦書房內,倪嘉爾懷裏揣著匡堯拿來的丹藥,像往常一樣靜靜站在一旁,隨時聽候皇上差遣。
古珩謹批閱奏折時特別認真,常常專注得忘了時間,久坐久思久憂,才讓他的身子積勞,變得很容易疲憊。
他每次批完當天的奏折,都會習慣性地捏一捏眉心,大喘氣一口,然後才站起來活動筋骨,若是有大臣參見,他常常是沒有休息時間的。
早朝、批奏折,與大臣議事……國事一大堆。
平時還得盡量一視同仁對待後宮的妃子們,雨露均沾才能平衡各妃子們娘家家族的勢力,更好的為齊闌國效力。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每天做完這些事情,剩餘的時間才是他自己的。
世人都說做皇上好,左手江山,右手利劍,天下盡歸他所有,掌握一個國家的生殺大權,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可誰又懂得其中需要付出的艱辛與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