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月明星稀。
倪嘉爾穿著白天李公公出宮時穿的那套深藍色綢緞衫,隻身出宮,與早已等候在宮門外不遠處的卓青華和魏淇然會合。
看到一黑一紫兩道頎長的身影站在客棧的屋簷下,倪嘉警惕地打量了下四周的情況,見沒有異常才朝他們走過去,笑眯眯的打招呼,“你們來了?”
扒著李公公的她,背稍微有些駝,走起路來像夾著尾巴似的扭捏,明明與李公公走路的姿勢一模一樣,但為什麼會覺得讓人難以接受呢?
令兩個男人更難接受的,是此時麵對他們露出的,屬於倪嘉爾式的璨然微笑,體現在那張塗蠟似的桔皮老臉上,總覺得怪怪的,特別的違和,特別的……難看。
魏淇然雖在午時見過她一次,但還是忍不住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小小的打了個激靈,視線上下左右的飄來飄去,就是不在她身上停留一分。
相比魏淇然的含蓄,卓青華則表現得十分明顯,嫌棄的蹙起英挺的劍眉,實話實說:“你……真醜!”
相比卓青華的盛世容顏,李公公這張老臉確實差強人意。
倪嘉爾滿臉的燦笑僵在臉上,傻眼了的模樣,更醜了,她不滿的呶呶嘴,“本小姐天生麗質,醜的是這張臉的原主人好嗎?”她走上前去,翹起的蘭花指戳了下他的肩膀,“卓公子,以貌取人可是很不禮貌的,咱們這都城第一才子真是太不會說話了。”
故意偽裝出來的蒼老的公鴨嗓,近距離聽還真是讓人受不了,簡直就是對耳朵的懲罰。
第一次,卓青華後退一步,想離她遠一點,再遠一點……因為這個女人好像找到了他的弱點一樣,竟敢用那蘭花指勾他的下巴,還對他擠眉弄眼。
“倪嘉爾,別忘了你還是個女人!”卓青華險些忍不住笑出聲,沒好氣的提醒道。
倪嘉爾眯了眯耷拉著的皺皺的眼皮,理直氣壯地質問道:“知道我是女人,你還麼直白地說我醜?”
她絕對不會承認,從他口中聽到你很醜三個字,從他眼裏看到滿滿的嫌棄,心裏好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的滋味。
她想不通是為什麼,也不想去深究。
明明是質問的話,但卓青華從中聽出了撒嬌的味道,他挑了挑英挺的劍眉,眼底掠過一抹不可思異和……古怪。
因為往常不管他怎麼逗她,倪嘉爾總是一臉不為所動的傲嬌,今天總算是在乎他的看法了,卻是以這張臉表現出來,委實怪異。
不等卓青華有所表示,倪嘉爾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上滿是局促,低下頭誰也不看地徑直往前走,“走了走了,去遲了那人該跑了。”
望著她有些佝僂的背影,卓青華嘴角緩緩勾勒出一道堪稱愉悅的好看弧度,如妖嬈綻放的彼岸花。
“小爾,你生氣了?是因為我說你醜嗎?”卓青華腿長,三兩步就追上了她,淡淡的月華映在他俊美的側臉上,仿佛有生命似的緩緩流淌著,給他增添了一抹神秘及華貴感。
那張臉好看得過分,好看得讓人想生氣,卻怎麼生不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