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裏的夕陽比外麵的要更紅,在這種暖暖的光線的照耀下,這所宅子的每一個屋角都折射出一種溫馨的感覺。
陸熙招呼著兩人坐下吃飯。
“你們出去了一下午,沒出什麼事吧?”
她有些擔憂地看著倪嘉爾。
師尊似乎說過,師姐的身體有恙,昨晚還暈過去了。
倪嘉爾衝她一笑:“沒事的。”
然後二人落座用飯。
陸熙的手藝一直很棒,今天的晚飯也非常的可口。
師兄妹二人吃得很開心。
不過匡月樓從不與他們一起吃。
他總是讓陸熙單獨送一份飯菜去他的房裏。
這大概也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看見他的臉吧,倪嘉爾不止一次這樣想。
但匡月樓越是這樣把自己的臉藏起來,藏得越好,她就越好奇。
就在倪嘉爾和匡堯放下筷子的時候,匡月樓也端著空的碗盤過來了——這是他自己的事情,沒有理由讓陸熙或者是其他人代勞。
“吃完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你們應該都很累了。”
似乎感覺到兩個徒弟的目光黏在自己臉部的遮擋上麵,匡月樓回過身冷冷地說道。
“哦。”
“是。”
師尊的話,哪有不聽的道理?
於是吃過晚飯,倪嘉爾和匡堯都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休息。
倪嘉爾大病初愈,昨晚又跪了半宿,雖然有匡月樓和匡堯一起調理,但身子還是很虛。
她今天在外麵奔波了半天,實在是很累了。她迅速洗漱,然後爬上床鑽進了被窩。
她才剛剛進入夢鄉,便聽到房門“哐當”一聲巨響,被撞開了。
倪嘉爾被嚇醒了。她迅速從床上起身,向外看去。
卻見匡堯手裏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刀站在門口,雙眼瞪得極大,口中喃喃自語著什麼。
她猛然想起,今天是滿月!
難道匡堯因為下午去給蘇堇掃墓,心緒煩亂,所以忘記了服藥?
她還在納悶,但發狂中的匡堯卻不給她思考的機會。
他舉著刀衝過來,手起刀落,狠狠地劈向倪嘉爾!
倪嘉爾情急之下,抽出貼身帶著的短刃迎了過去。
“璫!”的一聲,倪嘉爾隻覺得虎口發麻,連短刃都拿不穩了。
“師兄!我是倪嘉爾,你醒醒啊!”
她看著麵前瘋狂的師兄,心知匡堯發起瘋來,誰的話也聽不進去,而且力氣又大,她自己是肯定抵擋不了的。
倪嘉爾一邊苦苦抵擋著匡堯瘋狂的攻勢,一邊想著:如果那位蘇堇師姐還在的話,也許她能讓師兄冷靜下來。
然後她又嘲笑自己的天真。
明明就是蘇堇師姐的死造就了現在這個匡堯,她居然還在想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
這樣下去不行。
倪嘉爾的胳膊已經整個麻了,現在隻能用力握住短刃,不讓它掉落。
——不行,我得找人幫忙。
倪嘉爾一邊防守著,一邊思考自己該往哪裏跑才能找到救兵。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想的。
卓青華在山下,且不說他根本不知道這種情況,就算知道了也來不及了。
眼下在這個雪山裏,隻有一個人能幫自己。
這樣想著,倪嘉爾又奮力抵擋了幾刀,然後趁匡堯不注意,一個箭步衝了出去。
入夜的雪山除了冷,還很靜。她匆忙的腳步聲就像紛亂的鼓點,砸在這片被月光曝曬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