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薄暮時分,前來送信的使臣已被送走。
周遭因少有人煙有些荒寂,又加之披了漆黑夜色,唯有營帳中透出明亮。
除去負責站崗放哨之人,其餘人都在帳中,夜漸深了,聽不見人聲,襯得蟋蟀蟲鳴之聲更是清晰在耳。
“洛白公主,你若還聽我一言,為今之計,還是請您早日回國登基,以承大業。”徐沛然仍然堅持先前的建議。
玄洛白說到底還是沒有經驗,甚至連治國經驗也很缺乏。以徐沛然的看法觀之,即使有女王的傳位,也時刻會有被傾覆的危險。如今唯有平定丘安國內亂,才能真正在位子上安下心來。這個皇位,玄洛白不會坐得有多容易。
“是我先前太過任性妄為了。”玄洛白聽到徐沛然的話,流露出一絲窘迫,“你的話我豈有不聽之理?”
徐沛然一直對玄洛白先前的衝動任性很生氣,隻是顧及著大局和女王的深厚恩情,才暫時放下私人情感。此時一句小小嘲諷,玄洛白自然是不敢回過嘴的。
徐沛然見玄洛白態度尚好,便也緩和了臉色:“那就好,國內消息眼看著瞞不住了,軍中將士也是叫苦不迭,早日休戰回國才是眾心所望。”
玄洛白自然是一百個同意,立即下令幾日後清晨便帶兵返回丘安國,早日登基以安民心。
玄洛白有意撤軍的消息本就沒有要瞞著齊闌國的意思,消息於是很快就傳到了倪嘉爾等人的耳朵裏。
“終究是兩軍撤兵,皆大歡喜。”倪嘉爾如釋重負地笑道。
卓青華許久未見她這般笑了,蛾眉皓齒,一雙水眸已有瀲灩之色,引地卓青華的目光都跟著變得柔和。
“我軍得以休養生息,洛白公主又能早日將玄清西抓捕,也算是解了你的一樁心事。”卓青華將人兒攬在懷裏,輕刮了下她秀挺的瓊鼻,動作是說不出的寵溺。
一旁的匡堯見二人打情罵俏的模樣,已經是看不下去了:“怎麼,師妹啊,如今怎麼越發不避諱人了?”
倪嘉爾一向與卓青華打鬧慣了,竟覺不出旁邊還站著師兄,此時不知如何回話,不由羞紅了臉。
“何需避諱?我和小爾本就是夫妻。”卓青華坦蕩道。
轉而挑眉望向匡堯,又笑道:“倒是你,每每站在我二人中間,不挑時候。”
“我不挑時候?!”匡堯聽得差點吐血,分明是卓青華叫人來討論下一步的計劃,隨後三言兩語間兩人竟都忘了他的存在,現在倒是怪起他沒有眼力見了。
見匡堯憤然的模樣,倪嘉爾無奈搖頭,要知最能“顛倒是非”之人,怕是卓青華無疑了。
黎明時分。
天還不甚多亮,隻在遠處天際透出一絲白光。夜裏剛下過一場雨,野外露水很重,軍營中彌散著一股潮濕的味道。
對於軍營生活,玄洛白說不上喜歡,沙場總與死亡相連,母親也是死於沙場,隻這一點便能讓她厭惡。
所幸已經快要回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