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見鬼的好友(下)(2 / 3)

“啊?你不覺得她的笑容很詭異嗎?”

“哈,荊先生,瞧把你嚇的,平時都不是你開門啊,透過貓眼,誰都成這樣了啊!”小蘭掩著嘴,撲哧笑了出來。

我伸頭用力拍了拍額頭,唉,昏了頭了。怎麼沒想到貓眼啊!

很有禮貌地坐在客廳的張麗是一個很典型的北京女人,“豐滿”的北京女人。在她平時的待人接物中,你能感受到一種來自天子腳下的優越感。至於她所工作的公司裏的員工攤上了這樣的上司就比較不幸了。還好,在和我們家交往的過程裏,她能扼製住這種令我作嘔的優越感,表現出比我家保姆小蘭還要純真的樸實。因此我一向認為,她如果出生在20世紀三十年代的大上海,毫無疑問將是很優秀的交際花。

但無論如何,我們家每一個人和狗,都不會拒絕她的來訪,因為……

“荊大哥啊,我們楚老師還沒起床吧?快讓她起來吧,瞧我給她帶來了什麼?!”

“小蘭,找天有空到我公司幫一下我的忙試試樣衣吧。”

其實就是要送一些衣服給小蘭,沒哪個二十歲的女孩不愛俏。小蘭一聽,立馬把方才眼中朦朧的睡意藏匿起來,殷勤地遞茶送水。

我等她開口問她先生的下落,因為每到這個時候,我就開始討厭她了,但是她不會讓我有趕她走的機會。

“荊大哥,寶崗路那家茶樓你去過沒有?雖然破舊一些,不過還很有茶樓的樣子,蝦餃的皮也沒有拚命地下粢粉,餡也沒有讓蝦搶掉肉味,最難得的,是每隻蝦都剔了蝦腸,少了那條令人討厭的黑膏。”

“是嗎?”雖然麵子上我保持著無關痛癢的笑,但心裏想趕她走的念頭卻也漸漸淡下來。

“是啊。對了,我上次去了一家潮汕人開的蛇店,真的和你以前說的一樣,蛇肉起骨打火鍋時,就用小剪刀在蛇尾一剪,然後用腳踏住蛇尾,用力一拉,皮連著肉就像一條皮帶一樣拉了起來。”

“味道是不同吧?” 我慢慢地中計。

“是不同啊!啊,不和你說了,我們楚老師起來了。”接著她捧起一個40×40×60的紙箱,衝著剛起床的方晴跑了過去,大叫道,“方晴啊,你瞧瞧,你瞧瞧!”

不用聽我就知道,一定買了白胎什麼的瓷器,又來找我妻子一起研究。她們跑到主人房裏大聲討論著為什麼明宣德年間的瓷器落款不是正常的六個字而隻是四個字……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走到書房,陳文礴剛才在我開門之前就躲了進來。

因為我常常會工作到午夜,所以書房有比較好的隔音設備,可以避免工作時吵醒家人。

“文礴,你太太仿佛沒有什麼事啊,和以前一樣很會做人。”我拉開椅子坐下,麵對著縮著沙發裏的陳文礴,擺開功夫茶具,邊打著水邊對他說。

陳文礴將信將疑地道:“是嗎?”

“是啊,對了,你先前說到還好有銅人陣,否則你可能見不到我了,是怎麼一回事?”

“噢,前幾天,有一次加班到**點,因為我心裏有點害怕,就決定把沒弄完的活留到明天做,先離開公司再說。誰知走到門口又發現有黑影跟著我,以前是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但這次是我慢它也快,好像要捉住我一樣。”陳文礴抓住我的手,拚命地搖,“你知道嗎?我不敢回頭,但月光下,我見到它的頭的影子已超出我肩膀的影子了!”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再用手慢慢把他的手指一隻隻扳開,手臂上是他剛才緊張地捉住我時,指甲所造成的傷痕。陳文礴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繼續他的話題:“我快步跑出小徑,但影子一直跟著我,直到銅人像的地方,仿佛有一道亮光,有人在空中大吼一聲‘叱’,然後黑影才不見了。”

水開了,一沸水,我暖了暖茶壺,放進些“大紅袍”,刮沫衝蓋,養壺之後,先拿了一個聞香杯,衝入茶後扣上茶杯遞給他,再來關公巡城、韓信點兵。因為他喜歡台灣茶道,受不了功夫茶。我拈起茶杯,品了一口茶,對他說:“這樣吧,我大約知道怎麼回事了。你不用怕,聽我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