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願結束的故事(一)(2 / 2)

張麗傍晚接了公司一個業務人員的電話,通知她某個大客戶今晚在這個城市附屬的一個衛星小城六星級酒店,召開一個酒會,邀請她公司派代表參加,酒會上會有很多知名企業的領導層,都可能是潛在客戶,業務員怕自己應付不來,便請示張麗是否可以過去。張麗想了一下,覺得機不可失,便讓業務員在酒店等著,自己一會兒就過去。

張麗邊撥電話邊打腹稿,怎麼說才能讓陳文礴不那麼失望,可是電話響了六下、七下……還是沒有人接。

中午吃飯時,石英傑在茶餐廳打包了5杯特價的珍珠奶茶,再加上上次以為丟失卻原來是自己遺漏在別墅洗手間、失而複得的“特百惠”杯子裏的私家涼茶,六杯飲料下了肚。而陳文礴一幹活,隻要邊上有水他就喝,不知不覺中,灌了一肚子水,剛才寫方案寫得投入,倒不覺得什麼,兩個周一要用的方案處理好,陳文礴這時候才發現憋得難受。

剛剛走出房間,在公司無人的大廳裏,陳文礴就覺得有一絲冷意從腰下傳了上來。玻璃門外,是無人的周日傍晚,狹窄的走廊異樣的冷清,感覺不到一丁點人氣。上次的經曆雖然已確定是伍澤仁的傑作,但陳文礴還是有一點心悸,於是他想了想,轉回房間裏順便提醒石英傑道:“你下午喝了五杯珍珠奶茶,是否應該上洗手間了?”石英傑嘿嘿笑了一下,會意,其實他也已經忍了很久了。

已經是傍晚了,光線已很朦朧,走廊籠罩在一種介乎於明亮和黑暗之間的光線裏,分辨不出地毯的腥紅,也感覺不到牆上的雪白,一尊全身的維納斯石膏像擺放在走廊盡頭玻璃窗邊,身子和大半的臉已埋入黑暗裏,隻有從玻璃窗勉強透入的幾縷殘陽,詭異地染在它的迎光的小半邊臉上,使得那隻朝著陳文礴公司的、沒有瞳孔的眼珠有了一抹淡金的妖豔。

陳文礴隻望了一眼,便打了個哆嗦,和石英傑如同約定一樣,低頭快步推開洗手間的門躲了進去。洗手間裏,石英傑就在他隔壁的廁位。石英傑敲了敲牆板道:“你小子今天怎麼這麼好心,還提醒我上廁所?你是不是自己不敢一個人來?”

陳文礴沒有接話,不知是哪個洗手盆的龍頭沒有擰緊,水,一點,兩點,三點落下。大廈的安靜,使得水珠在洗手盆裏摔得粉身碎骨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一滴、二滴、三滴,似乎按著某種節奏就義的烈士。

陳文礴沒有石英傑隨身攜帶小報上洗手間的習慣,他聽著水滴的聲音,整個人異常緊張,以致連他來這裏鍛煉括約肌的目的也達不到。他決定打破水滴的節奏,於是便打起響指來,以求打破這個狹小空間裏的寂靜,邊打邊試圖把思路引到某份計劃書去。正當他終於開始了此行的目的時,水滴一滴,二滴,三滴,墜落在洗手盆裏,然後平靜了下來,一秒,兩秒,這種平靜似乎是在為什麼做著鋪墊,突然間,刷!嘩!不知哪個廁位有人揪動了衝水掣,陳文礴一瞬間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