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劫(2 / 2)

按聽到聲音來判斷,這一男一女就在我身後不過五十公分的地方。

我突然一個向後肘擊,但卻沒有命中目標,反至把自己帶得踉蹌了幾步,我回過頭,一個人也沒有。不,有人,街上有許多來往的行人,但沒有我認為應該存在的人。

我四周望了幾分鍾,仍然不能發現任何目標,隻好朝街口走去,這時,我聽到身後有個男聲用生硬的中國話道:“趙,他騙我,你,不是高人。”

這不是我剛才聽到的聲音,卻是在國內接到的越洋電話裏那個聲音,回過頭,卻見一個五十來歲的外國男人,臉上每顆雀斑都帶著無比沮喪。我沒好氣的走過去向那人伸出手道:“我當然不是高人,起碼你就比我高多了。”

這個名叫莫奇生。麥克阿瑟的外國人,從機場出口就跟著我,因為趙重犀不知為什麼告訴他,我是一個高人。所以莫奇生便如同中國傳統武俠小說裏綠林人物一樣“一時技癢”。我很驚奇,為什麼他能認得之前從未謀麵的我,卻見他得意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相片,那是前幾個月趙重犀測試他的新手機的攝影功能拍下的。我一時無語了,今後無論如何不能給人隨便拍照,否則指不定哪天,走在街上弄個人跳出來“一時技癢”出招相試,那絕對不是好玩的事。

“對了,剛才我在小攤子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我背後有人?” 莫奇生和我走在去取車的路上,我問。

“什麼人?沒有。其實,我一見你,就知道趙騙我了。”

我不耐煩地道:“都說了你比我高了,我當然不是高人!快和我說趙重犀他現在怎麼樣吧!”

“噢!你是空子!”莫奇生大笑道:“哈哈,你,不是我們‘漿糊中仁’,高人的意思,不是指身高,你懂了嗎?”隻要是中國人,白癡都知道,我根本就懶得理他,隻是問:“趙重犀現在怎麼樣了?”

莫奇生笑道:“不要急,我們現在就去,荊,你拜我為師吧,然後我教導你,和我師父當年教導我一樣,讓你成為‘漿糊中人’!”我白了他一眼,連話都不和他說了。

到停車場上了車,莫奇生卻不急於發動車子,仍喋喋不休地對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我道:“‘漿糊中仁’見麵,是要跳舞的,是要吟詩的,你,空子,你不懂……”

也許我沒修養,也許我沒耐性,那怕把世界上所有貶義詞都用來形容我,我也不在乎了,因為我實在忍無可忍了。當你為了朋友的事情,遠渡重洋,可是下了飛機就有人跳出來“一時技癢”出招相試,然後又聽不停的說什麼“漿糊中仁”,卻一直不告訴你,你為之而來的朋友的情況,我不知道你會怎麼做。

但我知道我該怎麼做,那就是,不能讓他再和一隻蒼蠅一樣兜下去了!

我左手穿過莫奇生隨著唾沫揮舞的手,一把扯住他黃褐色的頭發向後一拉,右手把一枚十字型的防盜門鎖匙的尖端頂在他的頸動脈處,再閃開他的肘擊,用腳踩在他的大腿上,使他膝擊撞不上來,然後我劇烈地喘著氣問道:“趙重犀怎麼樣了?”

雖然和胡仁說的一樣,不論當年如何,我現在肥得和他不相上下了,但畢竟,總還是有些底子的,比如說,在兩個小時裏,有半秒到一秒超水平發揮,使瞬間的爆發力達到當年巔峰狀態。

但明顯這沒有什麼意義,起碼對於我眼前的情況來說。莫奇生望著我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恐懼,他如同一個小孩找到心愛的玩具一般,居然激動地歡呼起來,以至我不得不把頂著他頸動脈的鎖匙放開一些,以免真的刺了進去。他說了一句話以後,我就放開他坐回位子上了,甚至我連安全帶都係上,把眼睛也閉上。

因為他興奮地說:“天!趙沒有騙我!你真的是高人啊!太好了!對的,師父以前沒死時說,高人,都是‘申腸不路’的……”

我完全放棄了,任由他繼續在我耳邊激動的把“江湖中人”說成“漿糊中仁”,把“深藏不露”說成“申腸不路”,如果不是坐在車子裏,我會懷疑是不是我穿越時空回到漢唐盛世的年代,網絡年代裏,這狄夷之人,居然如此崇拜中土文化?算了,我決定見到趙重犀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