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劫(1 / 2)

再次睜開眼睛,是空姐叫醒了我,已到了我的目的地,我取下隨身行李,醒來的第一件事,我就無端的想起胡仁那條短信,我有些不想下飛機,但我覺得機艙裏所有人的眼光都在望著我,空中小姐再一次重複,我的目的地已經到了。也許我可以裝作聽不懂英文而不下飛機?我苦笑的重重抹了一把臉,為何我會害怕一個巧合的惡作劇?我笑著對空姐說:“三棵藥塞你媽吃。”然後用一種近乎悲壯的心態,走向機艙門。

按妻子幫我打的電話,那天打電話的外國人,應在機場出口接我的。

當走到機場出口,在幾個高舉著的接人的紙板上,沒有見到我的名字,我感到某種壓抑,突然間消失無蹤。當計程車經節慶戲院時,我讓司機停下,找錢的時候,司機吱吱呱呱地向我比手劃腳,雖然我聽不懂司機說什麼,但我知道,他在告訴我,還沒有到我剛上車時,抄在紙上遞給他的地址。我笑著向他說:“I know。”

坐在餐廳裏,消滅了兩客牛扒之後,無聊而盲目地望著玻璃牆外來往的人們,我拔通了家裏的電話,當我告訴妻子,一會去轉完那間有名的國立畫廊,就去買回程的機票時,妻子沉默了一會,在電話那頭道:“歲月真的能帶走勇氣嗎?”

我笑了,我對妻子道:“這不關勇氣的事,沒有人來接機,無論是誰,也沒有理由指責一個連英文音標都記不全的人。”

妻子也笑了起來,在電話那頭道:“那也是,快點回來吧。”

收線之後,信步走出餐廳。這裏不象紐約,走進一幢寫字樓會讓人有仿佛就在香港的錯覺。也不似漢堡那樣除了市政廳廣場之外,基本都已是現代化。在這個充滿異國情調的街頭,一切都很獨特。正當我從PDA查出國立畫廊的英文時,才發現應該去提款機拿點錢了。

提款機邊上,蹲著七八個流浪漢,和我以前去其他西歐國家所碰到的情況一樣,跑上來嬉皮笑臉來找我要煙。我笑著閃開七八隻飄揚著金色汗毛的手,盡管我明白他們隻是為了表示友善。但對於離我五米內的人,我向來都留心他們的一舉一動,這已經是我的一種習慣或本能,我脫下軍裝的十年裏,我一直保留十幾年前接受極其嚴格正規的偵訊訓練時,所養成的習慣。

我對他們笑道:“OK,英特納雄耐爾。”便拆開一包“中華”遞給他們,其中一個點著了火,抽了一口之後衝我伸出大拇指拚命點頭,當然我也注意到手裏還有大半包的煙才是他的焦點所在,望著他們接過我給的煙嬉笑叫喝著“英特納雄耐爾”跑開,我自己也覺得搞笑。    我把提款卡塞進櫃台機,在輸入密碼等待時,耳邊響起熟悉的旋律,也許今天是這個城市的某種節日,也或許是我現在聽到的《關上水龍頭》,本也天天演奏,總之,這是一個愉快的旅程。我敲下所需要數目,聽到櫃台機裏“啦啦”的翻頁聲,我知道絕對不會透支,這又是一件使人愉快的事,我是這麼想的。

一切都很正常,我知道,一定是老趙為了報複不幫他忙,故意玩我的。一個外國人,怎麼可能會講中國六七十年前的綠林暗語?

我數齊錢塞進口袋裏,街邊賣小飾物的白人老太太,衝我善意的招手。也許帶點小禮品回去,是個不錯的主意,我衝那老太太點了點頭,走到她跟前,我用中文和講英文的老人不知所謂的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大家都樂得不行了,我掏出PDA寫上我出的價錢,然後讓它模擬發聲,也許我開的價格可能遠比她本來的開價還要高,也許老人很開心,馬上就成交了,這時那白人老太太突然說:“錘客?”

我明知她在說英語,不過和她樂了半天,我笑著接道:“錘客?還刀客呢!”

“你怎麼知道是喝血虎不是焦殼?”身邊有個外國人也笑著用生硬的中文接口道。

我笑道:“我逗這老人玩…”

話說到一半,我便說不下去了。我此刻突然間覺得很冷。

也許這對其他人來說,沒有什麼問題;但對於十年前曾受過極為嚴格正規偵訊訓練的我來說,就是極大的恐怖!

“那包‘中華’抽完以後,估計他們下來的幾天,如果見到長發的亞洲籍男子,便會衝人家叫國際主義。”說話的是另一個女人,沙啞的聲音,流利的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