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卷簾格(二)(1 / 2)

說實話,我此時在燥悶的夏夜裏,在帶著熱氣的夜風裏,我一點頭緒也有,那怕明明張狂點出我的錯漏之處,但我實在找到該從那下手。

張狂說聽胡仁轉述,我之前遇到的幾件怪事裏,應對還算得體,但他沒有考慮到,這件事和以往不同,絕對不同。以前無論多麼凶險都基本是一種正麵的交鋒,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就算對方是心理催眠高手,可以讓人無征兆的進入幻境,但由於我在行伍時受過嚴格的抗催眠訓練,所以仍是可以應對的。

但如今,我如同陷身黑暗之中,我不知對手會做什麼,甚至在張狂批駁我以後,我連誰嫌疑也弄不清,我身邊找不到一個人有嫌疑。我要去查誰?我要怎麼思考?我覺得如同一句老歌的歌詞一樣“……無邊無際的網……我……困在網中央……”。

我用勁的甩了甩頭期望可以清醒點,我在心裏默然對自己道:振作,振作!

但一切都是徒勞,想不出就是想不出,再振作也想不出,當然,我想起來,給客戶公司網絡中心那幾個小夥子,打了個電話。也許因為對我們技術的尊重,也許是因為我們去時他們可以以招待費的名義公款吃喝,總之那喚作小許的年青人一點也沒有因為我三更半夜的電話而發火,倒是很高興地道:“嗨,荊先生,你還記得我電話啊?”

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想了想對他道:“記不記得硬盤壞的事?你明天去拆開,如果壞的原因也是硬盤被拆開,然後用刀子刻花盤片的話,你就幫我做件事……”

他驚訝的打斷我道:“不會吧?要這樣的話,這位搞破壞的仁兄,可以和那個把光驅當茶杯托盤的故事主角並肩了!”

我也不免笑了起來,隻對他道:“你聽我說完,你記不記得那天,就是硬盤出事的前一天晚上?”

“記得!你讓我幫你們定了一個房間,結果沒大房,拿了小房,那老板是我哥們,我還讓他給你們打了了七五折呢!”

我笑道:“對,如果你拆開硬盤之後,發現是我說的症狀,你查一下,那天那房間裏的沙發後麵,是不是有針孔攝影機,如果沒有,你揭開牆紙瞧瞧,最多我們賠牆紙錢就是。”我頓了頓,又對他道:“這事,很重要,要是弄不好,那個係統會很不安全,不安全你我都不好過,你一定要記得,明天就去弄。”

那小許笑道:“一定一定,你放心,我查了以後給你電話。”

掛了電話以後,我無聊的在查通話記錄,卻翻到一個我不認識的電話,我便反拔了過去,卻是說英語的,盡管我的英文程度很差,但我還能分辨出是一家醫院,那一家趙重犀摔得顱內出血、我又差點在走廊摔死的醫院。

我暗叫了一聲黴氣,便掛了電話,這時妻子走出來陽台,笑問我:“怎麼胡仁和張大哥在客廳聊天,你做主人倒跑出來陽台了?”

我苦笑著從頭到尾複述了一次給她聽,妻子想了一會道:“為什麼醫院會打你手機?”

“你問我,我問誰?”我苦惱的道:“娘子,為夫如今方寸大亂啊!”

妻聞言“撲哧”一笑,道:“你好好想想,這電話什麼時間打的?”

我回憶了一下時間,減去時差,應是醫院打電話給莫奇生,說趙重犀要做手術的時候吧。妻子笑道:“趙重犀是莫奇生送他去醫院的,打給他倒有正常,但怎麼會打給你呢?”

我歎了一口氣道:“也許趙重犀給了醫院我的手機號碼,總之不必理它了,趙重犀這家夥,以後他的事我是不去理會的。”

那知妻眉頭一皺,笑道:“未必如此!”

我不知為何又煩躁起來,不耐煩的對妻擺了擺手道:“去去去,都說我腦袋裏現在亂成一團漿糊了,你若有興趣,你去查好了。”

妻吐了吐舌頭,笑道:“我才沒那麼有空呢!打越洋電話不要錢啊?我去寫教案了,你慢慢頭痛吧。”

叫了幾個外賣小菜,又喝了些酒,三個大肚漢仍覺不過癮,又把冰箱裏的肉菜切碎了,扔進水煮牛肉的剩湯裏,吃得肚皮渾圓。本想眾誌成城找出問題症結,卻因找不到頭緒,最終淪為“大食會”。

胡仁傻笑著道:“再弄杯茶來解酒,你們這工夫茶,喝慣了,倒也不錯。”我也懶得換茶葉,淋上水就衝了幾杯,一時也沒查覺胡仁的胖手在茶杯邊上候著,把他燙得怪叫起來。胡仁將就喝了兩杯茶,見天色微亮,便伸了個懶腰道:“我回酒店睡一會了,下午去公司等UPS,寄來了我就打電話給老哥來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