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那你如何對這裏這麼熟?國道崩塌了,你能找到小路,小路不好走,你又知道坐船,現在上了岸,你也不用問人家,就知道該往哪走?”
他突然自言自語起來:“對啊,我不是在這裏長大的,我怎麼會對這裏這麼熟呢?老三,你說呢?”說著腳下踉蹌了幾步,在田埂上眼看站不穩就要摔到水稻田,我忙扯了他站穩。
劉建軍有些不好意思,摘下眼鏡拍打了一下臉頰,對我說:“老三,我太久沒睡,精神有些……不好意思。”
見我示意沒事,他卻又高興起來,用眼鏡指著遠處那幾幢四五層小樓之間的間隙,對我道:“你看,那就是我家祖屋了,正宗的飛簷,見到沒有?”
那幾幢小樓,離這裏約有五六百米左右,樓與樓的間隙,從我站立的田埂處望去,才不到半指寬,那裏見到什麼飛簷?不忍拂了劉建軍的盛意,我隻好打開口袋裏的鐵煙盒,掏出一個自製的4倍單眼遠望鏡,天啊,透過望遠眼,我才能見到,在那幾幢小樓的間隙裏,還有一顆大樹把那間隙遮蔽了,從大樹的枝葉裏,才能見到劉建軍所說的飛簷。
放下望遠鏡,狐疑的望著把那酒瓶底似的眼鏡摘了拿在手上的劉建軍,我指著前麵約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塊石碑,問他道:“上麵那兩個大字寫的什麼?”
誰知他隻望了一眼,便說是個條村的名字,見我不信,他笑道:“打賭?側邊那行小字是:1963年11月6日村革委會立。”
走近一瞧,果然如是,我苦笑道:“你有空多來這裏轉轉吧,你這近視眼一回這裏,比我1.5的視力還牛。”
劉建軍也笑道:“我也奇怪,不知為何,一踏上長堤,我就有一種莫名的輕鬆。”
但世間的事,往往總是不如意的,當覺得這家店裏的麵做得好時,興許下一筷子就夾起半個蒼蠅。當我們越過稻田,慢慢走近村子時,便聽到傳來喧嘩的吵鬧聲,我側耳聽了,便向劉建軍道:“西北方向,不會是你家吧?”
劉建軍不耐煩地道:“剛都指了我家給你看了,西北方向是村口啊,村口能有什麼事?”說著他便又促我快走。我真的有點將要推翻我的信仰了,這是一條什麼樣的村?劉建軍在我記憶中,是個大路癡,記得當年開學第三周有一次晚上他自己去上自修,下了課以後跑去西校區找自己東區十六幢的宿舍,直到半夜我們找到他時,他仍在西校區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