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 2)

劉建軍有一句話說得沒錯,台風總會停的。他在我家裏用針效法古人“錐刺股”刺大腿,堅持了兩天兩夜不睡覺以後,天氣預報裏,終於傳來台風中心轉移的消息。

從離市區七八公裏的機場去劉建軍鄉下,大約有三十公裏的光景,計程車開了十多公裏之後,來了一個縣城,司機便不知道往哪走了,下車問了路人後上來和我們說:“那條公路刮台風時,路麵有一段崩塌,看來是走不了了。不如我拉你們回市區吧。”

劉建軍突然間莫名的憤怒了起來,罵司機道:“你怎麼可以隻顧賺錢,一點職業道德也沒有的?”

那司機也是個愣頭青,一聽也怒了道:“我現在拉你回市區,又不能沿路捎客,要是為了賺錢的話,反正是包車,我拉你到鄉下,回來時我空車還能捎上客呢!”

劉建甩開我拉他的手怒道:“那你就拉我到鄉下啊!你回來捎客什麼的,關我屁事啊?”

我苦笑道:“你們趕上言情小說對白了……”

誰知兩人都沒理我,司機梗著脖子說:“你要能找到路走我開車就是。”

劉建軍想也不想就說:“路還不好說,從這街口過去,向右拐,那條路直開就行了!”

又走了十幾公裏,這條路也不知劉建軍如何找來的,連柏油路麵也沒有,幹脆就是泥路,東一個坑,西一個窩的,我坐車裏尋思著比坐海盜船還驚險,劉建軍卻一路如數家珍般,在顛覆中不停地給我指點著窗外的景物。我那有心思去聽他扯,把安全帶係了,慢慢地我就睡著了,直到劉建軍叫醒了我,我才打了個哈欠道:“到了?”

劉建軍笑道:“還沒,這才剛到鎮裏。下麵的路更難走,我們不如坐船吧?”

小船在江上,倒很有些散發弄扁舟的韻味,劉建軍站在船頭,不時和操船的老伯指點某處拐彎的水道,就是當年有名的“紅頭船”的出海口。其實我對這此掌故,也極有興趣,但我心中此時卻為這個舊時同窗擔憂,實在無心去聽他們的交談。

回鄉,想來必是鄉間有他牽掛的事。

與其說放鬆一下身心,當一次旅遊,不如說,是劉建軍向自殺踏出的第一步。

此時我比當日聽他向我說要自殺時,心裏更為不安。當初不過是一個想法,而現在,他心中已然有計劃,自殺的計劃。

下了船踏上那長堤時,一路上劉建軍扯著我在田梗上飛奔,我不禁問他:“你從小在這裏大的麼?”

“我是在我姑媽家長大的。我姑媽的家,就在你現在旅居的城市。”

我便道:“你常來這裏?這裏你還有什麼親人?”

“不算常來,來過兩三次吧,很小的時候,姑媽曾帶我回來過一次,我成家後,來接過祖母去城裏住了幾天,老人說不習慣,硬要回來,便又來了一次。”劉建軍心情極好,走路和小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