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仍是一副茫然的樣子,在樹洞前麵蹲了下來,默然無語,似乎在努力回憶,良久,他才道:“不可能,我姑媽當時帶我回來,記得是一次遊神賽會的節日,我始終跟在我姑媽身邊,不可能來這裏玩的。”
我遞了支煙給他,把他拉了起來,對他道:“想不出,就不要想了,重要的是,你現在可以睡覺,難題已經解決了,就才是關鍵。”
劉建軍想說什麼,卻又一副話到嘴邊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隻是木木地點了點頭,我笑道:“走,前麵有個廟,我們轉轉去。”
陽光下,無人的村落,身後一座不大的廟,裏麵朦朧灰暗的光線讓人無法看清那供奉的泥雕木塑的麵目,廟的石門框,被常年的香火熏得發黑,廟外那葫蘆形的焚燒紙錢元寶的爐子,滿是灰燼。我笑道:“走,進去瞧瞧供的是什麼神仙。”劉建軍卻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正當我們要走近那廟門口時,劉建軍突然停住,拔腳轉身往回飛跑。
我忙快步跟上去,轉眼間他跑到大榕樹下,開始用雙手去扒那樹洞裏的泥土,挖了幾下,停了一停,我以為他要站起來,誰知他頓了一頓,馬上又開始瘋狂地扒著那些洞底地泥土,我大聲喝道:“你幹什麼?”他全然沒有理會我,那常帶著消毒水味道的白晰的手上,已有鮮血滲出來,“你瘋了啊!”我用力把他拉了起來,誰知他一把甩開我,又埋頭繼續挖,口中喃喃自語:“就在這裏,就在這裏。”
我喝問:“什麼在這裏?你要找什麼?”
他尖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突然停了下來,眼框全紅了,淚水開始湧出來,說:“一樣東西,別攔我,很重要!”
我忙抓住他的手,問:“是什麼東西?”
他甩掉我的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又繼續扒著土,邊叫:“不知道,不知道什麼東西,總之很重要!”樹洞裏已被他扒開一個十來公分的泥洞,但除了泥土和小石粒,我再也見不到什麼其他的東西。我知道勸不動,便在邊上找了一塊石片遞給他,劉建軍感激地衝我點了點頭,繼續加深那個已經有十來公分深的洞。
當劉建軍和我說有一隻大腳把他踩得昏死過去時,我一點也不驚奇,但不知為何,進入村子以後,匪夷所思的事情一再發生,而現在,我的室友哭泣著用全力挖掘尋找著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東西。
中午的燦爛陽光隻徒增氣氛的詭異,我也莫名其妙地不安起來,煩躁地搓著雙手,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是什麼?他要找的是什麼?
第八章
樹下很快的就形成一個二十公分深的洞,二十公分深,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我心裏早已認定,劉建軍上一次來這裏時,一定還是小孩,一個小孩,根本不可能挖出一個二十公分深的洞。
我跳起來,不由分說攔腰抱了他起來,對他道:“裏麵沒有什麼,什麼也沒有!除非你要找泥石流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