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述舊以外的半個故事(1 / 2)

歐陽老伯招手把我喚到跟前,我笑著打開雪茄盒子遞給他,他擺手道:“戒掉了。你最好也少抽些。”然後示意我執紅先行,我伸手剛想拿支雪茄,卻不料突然頭上吃了個“響栗”,我不用回頭也知道一定是母親了,為了不想再品味我自從十六歲離開家鄉以來,近二十年裏都沒吃過的這種“響栗”,我隻好把雪茄盒子放下,點了支“中華”,隨手炮二平五。

這一局走到最後,歐陽老伯隻餘下士象全和一個老卒沉底了,我忙把車馬換了他雙士,雙炮擺個“和尚打傘”和了這局。我道:“久不下,手生了。不是您老的對手。不如我幫您叫李叔來應戰?”歐陽老伯笑道:“那是,你太久沒下,費了半天勁要讓我這個大臭棋贏一盤也沒成,隻落得個平手。”我不好意思的笑道:“哪裏、哪裏,隻是我聽叔伯們在講當年的一些軼事。很是吸引,走神下了瞎眼棋罷了。”

歐陽老伯道:“有什麼新奇?不外在說當年你老子一個人空手從四五十個持鋤頭鐮刀的村民手中把我帶出來的破事。”

我陪著笑說:“不是還有一段,說在那天的早上,我老頭給了一個算命的半個饅頭,然後他幫算了隻有早上**點從河壩過去才能救出人來的事麼?”

歐陽老伯道:“這有什麼想不通的?那算命的當時整天給人批鬥,進村去要飯,沒人給他,結果他餓得動不了,讓民兵給抬了扔出村外,他見村裏二三十個民兵守了一夜,這個村子又不過是個七八十戶人的小村,第二天早上,自然就沒有民兵守我這臭老九了。”

我拍腿笑道:“原來如此!”

歐陽老伯笑道:“小子你想聽這類事兒?來!我們學《碧血劍》裏木桑道長的法子,和我再下三盤。我輸一盤給你講一個故事當彩頭如何?”

我聞言之下,大聲叫好。誰知歐陽老伯卻說:“你想聽全本的故事,還是想聽故事大綱?若要聽足本的,你還要依我幾個條件。”

我笑道:“自然聽足本的。你說便是。”和一個百歲開外的老人下棋,讓他開開條件倒也無不可。而且他還是一大臭棋囖子。

歐陽老伯眼珠轉了轉道:“我現在說了,你定是不下了,這樣吧,我先講開頭給你聽聽,如果你有興趣聽,我再開條件。”

“我當年是一個侍候師父的徒弟,其實也就是小廝,不要問我是什麼門派,你一會能贏我,我自然會告訴你。

有一年,我師父帶我出去給人算命,要知道,用黃磷和朱砂畫符然後在黑夜裏閃光,用白帆寫字燒後出黑字,用黃薑水浸過的“稽錢”放白醋裏變血色等等招搖撞騙的功夫,是為我們這一派所不齒的,我們是憑真本事來算命,當時去了廣東的一個縣城裏,名字我記不起來了,當時該縣城裏有一大宅,人稱鬼宅,每當入夜時,便有淒離泣哭之聲,每到雞叫方止。有人誤入,第二天就會在縣城東南麵打鐵鋪後的大槐樹下沉睡,與其說沉睡,不如說昏迷,因為每一個這樣的人,都會遍體鞭跡交錯,血肉蒙糊。政府出了流方皮錦查這件事,也一直查不出所以然。什麼是流方皮錦?你也不要問我,等贏了我之後我自然會告訴你。

因為外地人住旅館,會給人狠砍價錢,而住在鬼宅裏不用錢,我們師徒就落腳在這間鬼宅子裏,雖然每晚鬼泣依然,但住了兩天,卻也相安無事,隻苦了我,給師父指使每天打掃,仿若是自己家裏,我問師父掃了門前,方便有人來算命不就行?何必還要打掃書房?師父對我說這兩天夜裏,自然會有貴客上門。

第三天開始,由於我們沒有在大槐樹下沉睡,於是我們在這個縣城裏也就開始有點名頭了,來找我們算命的人,也有不少,第三天傍晚,一位婦人來算命,無論穿戴還是飾物,都頗是入時,點了丹蔻,抹了水粉,但師父一見她,便讓她回去,說讓她把算命的錢留著,好好過日子吧。又有一個打扮妖豔,手指上的十個戒指金光燦爛,衣飾極為華麗,那身旗袍怕要平常人家大半年的花費,來找我們算命。師父一見她,便對她道:‘聽真話還是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