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記(1 / 2)

衝虛帶了一位姓蕭的朋友,在情人節我和妻子的燭光晚餐吃了一半時來找我。他找我必有急事,他朋友的兒子出事了!

我方才在他們說話間,已換好衣服,便和他們說:“蕭先生,你和衝虛兄相交莫逆,我也就有話直說。如果事不急,你們也不用現在來煞風景,快點走吧,車上你慢慢再和我說。”

“7月24日

勁榮近來又談戀愛了,當然在這個年代,是很平常的,就算是“又”談。

他和木子是在網絡上開始戀愛。相隔兩地,他們每天都要旁若無人煲一個多小時的電話粥,對話比愛情詩還肉麻,而每次掛了電話,蕭勁榮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雖然家人常常取笑他的患了相思病,但年輕人誰不是這樣啊,我也沒放在心上。我也沒有理由為他擔憂,因為當他走進office時,他絕對是一個稱職的襄理,而不會讓人聯想到“二世祖”,這點很讓我高興…….”

“8月15日

日子一天天過去,木子和他的感情漸趨加深,倆人依然是每天一通電話,近來公司有一個展銷會的show要做,勁榮沒有太多的時間,所以他們的通話時間縮短了,對話也從原來的情話綿綿變得樸實起來。每天他一拿起電話,開場白總是三句相同的話:飯吃了嗎;吃了什麼;晚上記得燙腳。如此瑣碎,如此沒有情趣。驚訝於他的改變,問起時,他笑著說,愛情不應該是空中樓閣,最真摯的愛情應該體現在生活細處的關懷。”

“9月3日

勁榮和我說,他們要結婚了,我並不驚訝於他們的決定,但我為“習慣”而恐慌,盡管我很好地把我的恐慌隱藏著,但勁榮還是發現了,我知道他也在為“習慣”而驚怕……….”

“9月7日

我問勁榮,木子是來到這個城市和我們一起生活?得到肯定的回答的同時,他也告訴我,木子將不會在我們的公司裏任職。我欣賞兒子的決定。我經曆過這種“習慣”,我無力再經曆的痛楚,他卻能一再的去麵對,我想他以後的成就,一定會比我更好……”

到了蕭大衛的家裏,他整個人的神情鬆懈了下來,半躺在沙發上,他對我們說:“我怕回家,一回來我就會習慣性的放鬆,一放鬆,我就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請讓我休息一下。”

我見他仿佛蒼老了十年的樣子,不禁有些同情,我對他道:“蕭兄,其實英文我也可以聽一點的,如果你習慣於用英語來講述,也沒有問題。”

“我…老弟,你先看一下這些日記吧,我現在根本無法組織言語。我去洗個澡,也許對我的情況有點幫助吧。”

趙重犀和蕭大衛的關係果然很好,他現在正儼然管家般地指手畫腳地指揮工人做事。我獨自坐在這間座落在市中心、江心島上的別墅裏的,超過五十平方的大書房,如果不是因為有事,不用說四周的環境,單是黃庭堅和東坡的墨寶,也足以令人賞心悅目。可惜,我現在要做的,是讀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