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遷坐立不安。
酒菜上桌,吃的也是心不在焉。
張遷輕聲對施三郎兩人道:“不如我們先回家去,改日再請你們喝酒?”
施三郎雖然畏事,但一時豪氣,道:“怕什麼?我不犯人,人也莫犯我。”
曾二嘿嘿詭笑著,施三郎便又瞪眼道:“小二,你笑什麼?你莫不是怕了?你怕就是小狗。”
曾二道:“我也不是怕,我隻是怕我們打不過時,害的三少爺吃眼前虧。”
施三郎道:“到時你護著三少爺從後門溜走,老子擋著。”
張遷心思重重,不置可否。
施三郎問道:“三少爺,你同那捕頭有仇麼?”
張遷道:“也沒什麼仇怨。”
施三郎鬆了一口氣,沒有怨結,多半不會過來釁事。剛才豪言壯語就賺大了,日後三少爺肯定更為尊重自己。
哪料,張遷又道:“我家同廖興沒什麼仇怨,卻同呂家結了深仇。”
施三郎心中暗道:‘老子這趟生意還是虧了,仇人相見,份外眼紅,對方喝的多,無理生事,那幾桌人肯定也是幫他們的。我們三個被打成肉餅也不誰。’
施三郎道:“這姓呂的是哪個鳥人?”
張遷輕聲道:“就是那穿藍直裰的。” 施三郎見那邊有一人,時不時瞅向這邊,且臉色不善,目光森冷,此人正是穿了一件藍直裰。
呂鬆對張遷恨出火來,見他們三人時不時瞅著自己,且還低聲細語,不知想幹什麼。呂鬆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按捺不住,當下一拍桌子,站起身,大步走過來。
張遷三人見對方發作了,齊刷刷站起來,施三郎、曾二退後一步,嚴陣以待。
那邊同桌幾十個忽然全都靜下來,忽拉拉地也往這邊趕。
呂鬆走到張遷麵前,手指戳在張遷麵上,罵道:“老子請客,你他娘故意礙老子的眼是麼?你他娘的故意來掃老子的興是麼?”
張遷一連退了幾步,囁嚅著道:“你請你的客,我喝我的酒,我怎麼掃你的興了?”
呂鬆並不與張遷理論,不住口地辱罵:“狗雜種,婊子生的小雜種,老子見到這個小雜種胃口都沒了,還敢指指點點,暗中罵老子。”
張遷的母親曾是妓女,與張員外相好,張員外買來當妾,生了張遷,張遷自小被人罵為小雜種,張遷最在乎的就是母親的出身,此時被當眾辱罵,臉色鐵青。
那邊湧來幾十個客人並不是幫呂鬆打架,而是勸架的,有人勸張遷道:“呂鬆喝大了,你莫跟他一般。”也有人勸呂鬆道:“好了!好了!往日的事就算了。”
施三郎察顏觀色,發現對方並不是共同進退的生死兄弟,而是一些街坊聚會,且這些人似乎也有同張遷家相好的,最重要的是捕頭廖興站在一旁圍觀,似乎並不會幫呂鬆出頭。
施三郎是那種遇強則弱,遇弱則強的機會主義者,見呂鬆五十多歲了,有些虛胖,量定他武功不高,也量定那些人不會幫他打架。施三郎便道:“你這人好霸道!你喝得酒,別人便喝不得?這酒樓是你家開的?”
呂鬆的火氣本來已快平息,被施三郎態度激的千丈高,怒道:“幹你鳥事?你插什麼嘴?”
施三郎冷笑道:“當真是霸道,罵我家少爺,還不讓我說話,你當自己是天王老子?”
施三郎一邊陰陽怪氣地激惹呂鬆,一邊暗中提防著呂鬆出手,卻不料,呂鬆沒有出手,旁邊一個三十餘歲,左頰一條刀疤的壯漢搶先出手了。
刀疤漢本來未發一言,施三郎以為他是旁觀者,卻陡然出手,先是一記左勾拳,施三郎上身後仰,免強躲過。刀疤漢得勢不饒人,接著上步,一個盤肘擊向施三郎腹部,眼見施三郎再也不能化解。曾二突然伸手,剛好拿住刀疤漢的曲池穴,刀疤漢失了勁,雖然餘勢仍然擊中施三郎,但勁道已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