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漢子掏出十兩銀子,塞給保正,保正不接手,青衫客笑道:“也沒多少,就一百餘兩。三下五除二一分,每人到手的還有幾兩好分?這一坨剛好十兩,保正哥莫要嫌少了。”他一邊說,一邊走到櫃台上,放在保正的老婆攀人鳳麵前。
一夥漢子穩住了保證,呼呼拉拉都出去。
攀人鳳望著丈夫道:“你是地方保正,阻止不了也就算了,如何拿這種不義之財?”保正憨笑著道:“沒辦法!不收這錢,反倒得罪人,地方上不得人心,咱們日子也不好過。夫人心善,這一坨銀子明日便捐到廟裏去吧!”
保正剛從衙門裏回來,走了遠路,回到後廳舀水洗漱,攀人鳳道一聲我來,親自服伺丈夫。保正笑眯眯道:“夫人幸苦了。”
兩個保丁領一夥壯漢,即昨夜的青衫漢、藍衫漢,這夥大漢也是昨夜說看剝人皮那夥。眾人帶了刀斧,獸夾、拌索之類,早早埋伏到施三郎銀子失竊那間客棧。
二更時分,施三郎、曾二果然來了,一個拿著火叉,一個拿著火鏟,兩人鬼鬼祟祟,恍如兩個小偷。
兩人也有算計,生怕屋中有埋伏。兩人在門外聽了半天,沒聽到動靜。於是繞到後門,用樹枝撥開門栓,躡手躡足往裏走。
裏麵黑燈瞎火,走了第二重門,施三郎跨門檻時,踩中一個夾子,大叫不好,吃了痛,人也滾倒在地。
曾二耳聽風聲,就聽見亂斧齊飛,趕忙跳開,人剛跳開,劈嚦啪啦一陣響,剛才自己兩人站立的那裏便落了幾柄飛斧,如果晚了半步,不死也身受重傷。
屋裏非常黑暗,根本看不見,雙方都不開聲,也不動。
施三郎躺在在門檻下,慢慢將獸夾掰開,用手一摸,腳踝上都是血,想來已被夾的皮開肉綻。施三郎記住剛才一柄飛斧飛來的方向,於是將獸夾奮力擲去,那邊立即有一人慘呼。
另有幾人問詢:“什麼東西打的,傷在哪?”
曾二判斷那邊是樓梯上口,那上麵躲著一大群。當下攛過去,用火叉亂刺,第一叉刺空,第二叉刺中一個,也不知刺中哪裏,隻覺入肉極深,那人慘呼,曾二奮力撥叉。火叉的柄極不牢固,火叉的叉留在那人體內,撥出了一個長柄。
樓梯上麵人也知覺了,幾柄長刀亂砍,曾二來不及多想,暴退數步,剛站定,一個漁網被人當頭撒了下來,漁網蓋住曾二,曾二大驚,立即趴到地下,外邊上爬。幸虧沒燈,大家都看不見,也沒有誰跑過來刺網中的曾二。
曾二幾下子就爬出來,然後捉住罟網猛力一扯,一人應聲從樓梯上滾下。這人滾到下麵,也乖覺,立即禁聲,不知躲到哪裏去了。
曾二不敢出聲,慢慢摸索,摸到一個火鏟。持火鏟的是施三郎。施三郎不知麵前這人是誰,立即轍鏟,隨即一鏟向前刺去。曾二一摸到火鏟,防到施三郎刺來,立即跳開。施三郎這一鏟刺了個空。
火鏟的柄也是極不牢固的,當場掉在地上,一陣驚天動地。
此時,房中上上下下都是人,又沒燈,誰都不敢亂來,兩個受傷的被拉到了樓上,一個受勢不重,哼哼唧唧,另一個被曾二刺重,可能血流不止,痛的要命,於是他在樓上大聲嚎啕,啕的眾人個個膽戰心驚,都怕接下來輪到自己半死不活了。
憋了片刻,還是眾漢敝不住,樓上一人叫道:“掌燈!掌燈!大夥一塊衝下劈死他們。”
劈嚦啪啦一陣火石響,樓上亮了起來。光線從樓梯射下來,曾二、施三郎見眾漢全都聚在樓梯口,刀光森寒,樓下隻有一個,即是剛才撒網的,這家夥傻不拉幾,仍扯住網,結果被曾二扯了下來,此時空著手,躲在角落裏。曾二、施三郎雙雙攛過去,一根火叉柄,一根火鏟柄,兩根尖尖的木棍齊齊插入這人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