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沆瀣(1 / 2)

廳中隻有一副座頭,四個坐位,驛承大刺刺坐在上首,大塊吃肉,大口喝酒,旁若無人。

文弱主子與文士幾人暫時沒飯吃,因為他們的米飯剛剛下鍋。

兩人分別坐在左右,各自的下人不敢落座,便站在他們身後。

文士對文弱主子笑著作揖道:“皂林客棧一別,再與兄台偶遇,當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文弱主子也笑著回揖,道:“有緣!有緣!”

兩人隨即相交相識起來。

文弱主子道:“尊兄上姓台甫?”

文士道:“小姓孫,號蕭隱。仁兄高姓,表字如何?”

文弱主子道:“敝姓徐,號憨齋!”

兩人互通了名號,一個自稱晚生,一個自稱不才,文文芻芻,又互問起出遠門、趕夜路的原因。徐憨齋說去陽泉拜見一夙契;孫蕭隱說去陽泉尋找一故友。連目的地都相同了,兩人更說有緣,哈哈大笑。連肚子餓都忘記了。

驛承見他們將自己視若無睹,聊的歡暢,開始是自己影響他們,饞的他們要死。現在他們嚴重影響自己吃飯。

驛承不好發作,隻好自己逃跑,驛承罵一聲:“吵死!”夾著酒壺,拿著碟盤,轍到側房裏去吃。側房裏有張桌子,卻沒有燈。驛承敝了氣,吃的也不痛快,暗罵這兩個老書生太過聒噪。

遠處官道上又傳來馬蹄聲。

此時已天黑了許久,怎麼還有夜行人?

驛承一邊傾聽,一邊暗自納悶:‘作怪了,屋中這兩夥人也不像追趕那對少年男女,連那對少年在內,已有三夥人前來借宿,如果此時這‘馬蹄聲’也是借宿的,那就四夥人了。今日日子這般好麼?人人都出遠門?奇怪!’

那馬蹄聲響了半天,卻沒有直奔驛站。開始,蹄聲很急,後來慢慢變緩,聲音也變小了,最後居然聽不到聲音。驛承根據經驗,那騎者離驛站越近,越是放慢了速度,快到驛站時,幹脆下馬步行。如此才會形成蹄聲越來越小,最後變成沒有蹄聲的這種效果。

驛承眉頭一皺:‘這是誰呢?’當下放下筷子,攜了馬刀,從側房的房門出去。

外麵黝黑,難以瞧清事物,但驛承知道,來人已潛至驛站近旁。靜聽片刻,果然聽到不遠處的草叢中‘悉悉簌簌’的聲音。驛承更是不解了,這人不走大門,爬到驛站的左邊來,顯然不想被人發現,且也極是熟習驛站地理。

來人是敵是友?

驛承輕喝一聲:‘誰!’

草叢中那人也壓低聲音道:“賈哥!是我!”

驛承聽出這是皂林客棧的長頸夥計。驛承與黑掌櫃是叔侄關係,兩叔侄一個開客棧,一個管驛站,有生意做生意,見有不諳世事的客人,就當蠢豬般宰上一筆。兩家平時互通聲氣,今夜長頸夥計前來,必定是為了傳遞重要信息。

長頸夥計從草從中爬出來,又怕被驛站客人聽到,兩人便來到一片樹叢中說話。

驛承道:“你不走大門,在草中亂爬,我不曉得是你時,一刀殺了你,可不得怪我。”

長頸夥計道:“沒耐何!我隻問你,你驛館中是否來了兩夥客人?兩個書生模樣,各帶著扈從?”

驛承道:“三夥哩!還有一對新人,他奶奶的一臉稚氣,想必家中也有些錢。”

長頸夥計道:“我都知道!這些人在掌櫃的店中盤桓了一日。認得我,所以我不敢進門來。”

驛承道:“你深夜前來,有甚麼話說?”

長頸夥計道:“掌櫃的交待,這些人不能宰。”

驛承笑道:“怕他們怎的?都是信陽府人氏,遠的很,耐我何?”